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青石碑崩裂的巨响，还在耳膜里震荡。
汪尘没有看崔无咎铁青的脸。
他的目光，死死钉在那块掉落的石板内部。
那里，原本空白的铜盘凹槽里，此刻正缓缓浮现出一行血字。
字迹猩红，如同刚割开的伤口。
汪婉儿。
这三个字，像三根烧红的铁针，狠狠扎进汪尘的眼球。
周围的人群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柳如烟倒吸冷气的声音，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怎么会是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眼神复杂，既有幸灾乐祸，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崔无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黑色玉简，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他居高临下，声音冷漠如冰。
“生死台契第三条：挑战者若无法提供足够灵资担保，其直系亲属需代为质押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轻蔑地扫过汪尘。
“你连下个月的配额都拿不到，拿什么保你妹妹？用你的命吗？”
汪尘沉默。
他没有辩解。
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碎石上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他想触碰那个名字。
只要确认了那是诅咒链接的起点，他就能切断它。
体内的黑色碎片微微颤动，传来一阵饥渴的波动。
它在渴望碑文的能量。
也在渴望那种被规则压迫的窒息感。
“退后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像是风吹过枯叶堆。
守碑人石老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佝偻着背，手里拄着一根生锈的铁杖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满是病态的敬畏。
他挡在了汪尘和石碑之间。
“非挑战者，不得触碰碑心。”
石老的声音很慢，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砂砾。
“违者，灵魂抽离，永世为奴。”
汪尘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石老颤抖的手。
那只手，紧紧抱住石碑的基座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石老在害怕。
不是怕汪尘。
是怕自己再次违反规矩。
上次违规，剥夺修为的痛苦，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“让开。”
汪尘开口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读一本账本。
“我要救我妹妹。”
石老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挣扎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最终，只是摇了摇头。
“碑律不可违。”
他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你若强行触碰，我会亲手打断你的手。”
崔无咎在一旁冷笑。
“石老，别跟他废话。”
“这种蝼蚁，也配谈规矩？”
“今日是考核截止日，必须有人出局。”
“既然他不肯主动放弃，那就让他妹妹替他承受吧。”
他说完，手指轻轻一弹。
一枚黑色的符文，悄无声息地飘向石碑。
那是催动碑文的力量。
符文落入凹槽，与“汪婉儿”三个字融为一体。
一股无形的波动，顺着石碑蔓延开来。
汪尘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，连接着他的胸口和那块石头。
线的另一端，是远在药庐里昏迷不醒的妹妹。
如果石碑上的名字消失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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