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脆响，是曹执事将三块下品灵石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了一滴，落在粗糙的兽皮纸边缘，晕开一小团漆黑的污渍。
那污渍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施九。
殿外的雷声闷得像是在头顶滚动，闷热潮湿的空气里，混合着陈旧的血腥味和廉价的熏香。
这种味道，施九很熟悉。
这是青云宗刑堂偏殿特有的味道，也是他未来三年——如果不死的话——每天都要呼吸的味道。
“签吧。”
曹执事坐在太师椅里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那是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白玉，但在昏暗的烛光下，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的死气。
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，嘴角挂着一丝圆滑而轻蔑的笑意。
“施九，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“子时一到，你若不签，我就让人把你扔进后山喂妖兽。”
“签了，你至少还能喘口气。”
阿蛮站在角落，手里捏着一方帕子，尖细的声音里带着谄媚：
“执事大人说得对呀，施师弟，你也想想清楚嘛。”
“内门的推荐资格，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呢。”
她重复着曹执事的话，像是在咀嚼一块嚼烂了的甘蔗渣，甜腻中透着虚伪。
施九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落在案几中央的那份《外门弟子生死契》上。
纸张泛黄，边角已经磨损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黑色的符文。
那是规矩。
修仙界的规矩，比命硬。
一旦签下，神魂绑定，再无自由。
但他更知道，这份契约里，藏着一个致命的漏洞。
一个关于“天灾”免责的古老条款。
施九缓缓抬起手。
指尖还在渗血，那是刚才强行植入反向逻辑留下的代价。
剧痛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经脉往心脏爬。
他咬紧牙关，脸色苍白如纸，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去拿笔。
而是猛地伸手，抓住了那份契约。
动作很快，带起一阵风。
曹执事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
“你想干什么？想撕毁契约？”
“哼，天真。”
“这契约上有禁制，谁敢动它，谁就得承受因果反噬。”
他说得笃定。
因为这是他依仗的根本。
他是执法者，他掌握着解释权。
只要他不松口，这契约就是铁律。
施九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嘴唇微动，似乎在默念什么。
然后，他双手发力，将那卷契约狠狠地按向了案几左侧的一块黑色石头。
那是镇魂石。
青云宗刑堂的标配，用来镇压邪祟、稳固刑罚场域的法器。
通常，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冰冷、坚硬、毫无生机。
但当施九的手指触碰到它的瞬间，镇魂石表面突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涟漪。
不是灵力波动。
而是一种共鸣。
像是两块磁铁，隔着遥远的距离，终于找到了彼此的极性。
“你疯了！”
曹执事瞳孔骤缩，猛地站起身来。
他感觉到了一股不对劲的气息。
那股气息，源自于契约与镇魂石的接触点。
那里，正在发生某种违背常理的变化。
“住手！你会遭天谴的！”
曹执事大喝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抢夺契约。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，袖中滑出一柄短刀，刀刃上闪烁着寒芒。
他要毁掉这个异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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