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刑堂偏殿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陈旧的熏香混合着血腥味，像是一层油腻的膜，糊在每个人的口鼻上。
案几上，那卷《外门弟子生死契》静静躺着。
兽皮纸的边缘已经有些发黑，那是长期接触阴寒灵力留下的痕迹。
曹执事坐在高位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玉扳指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清脆的碰撞声，在死寂的大殿里被无限放大。
阿蛮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，眼神时不时飘向施九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施九站在案前。
他的背挺得很直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没有看曹执事，也没有看阿蛮。
他的目光落在案几中央的那方端砚上。
墨汁已经干了大半，只剩下一滩浑浊的黑泥。
“曹执事。”
施九开口了。
声音很低，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。
“关于筑基丹的发放流程，宗门律法有明文规定吗？”
曹执动作停了一瞬。
他眯起眼睛，透过眼角的皱纹打量着施九。
“怎么？你想问这个？”
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，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你签了契，成了我曹家的人，资源自然由我来调配。至于具体流程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身体前倾，那股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那是内门长老们的事。你一个外门弟子，操那份心做什么？”
施九没有退缩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清澈得近乎冷漠。
“我只是想确认，如果任务完成，丹药何时下发。子时前必须得到确切答复，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怎样？”
曹执事打断了他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袖袍一挥，一股无形的灵力波动荡开，震得案上的笔墨微微颤抖。
“否则你就违约。施九，别忘了，你现在已经是我的死士了。”
他一步步走下台阶，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施九的心跳上。
“我不喜欢废话。”
曹执事停在施九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雨水腥气。
他伸出右手，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，缓缓伸向施九的左手食指。
“按下去。”
施九看着那只手。
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指腹有着常年握笔和拨弄算盘留下的薄茧。
这是一双算计的手。
也是一双沾满鲜血的手。
施九没有动。
“曹执事，”施九再次开口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根据青云宗《外门弟子管理条例》第三条，涉及重大资源分配的任务，需有两名执事以上人员见证，并公示于众。您这里，只有阿蛮师妹一人。”
曹执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
施九的声音没有起伏，“如果您坚持私下交易，那么这份契约的效力存疑。我可以拒绝签字，并在子时前主动前往执法堂申诉。虽然我会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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