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执事的手指在算盘珠上停住了。
那串用磨得发亮的牛骨制成的算珠，此刻正悬在半空，像是一只凝固的昆虫翅膀。
他眯着眼，目光死死锁住施九那只悬在契约上方的手。
“按手印。”
曹执事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金石相击的冷硬。
他并没有立刻去拿那张早已拟好的生死契，而是先伸出了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向上，拇指上那枚暗红色的玉扳指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油腻的光。
这是规矩。
外门弟子立誓，需以血为引，以魂为证。
通常是由执法者按住弟子的手，强行烙印。
但这一次，曹执事改变了流程。
“你自己按。”
他说得漫不经心，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我要看看，你的诚意有多重。”
施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细碎伤痕的手。
这双手握过剑，也搬过灵石。
现在，它要决定是死，还是生。
“曹执事，”施九开口了，声音低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兽皮，“按手印的力度，由我自己控制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。
阿蛮站在阴影里，原本谄媚的笑意僵在脸上。
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咽了口唾沫，退后半步，不敢出声。
曹执事转着算盘珠子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，一颗算珠滚落桌面，弹跳了两下，停在砚台边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曹执事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。
他是刑堂执事，最讨厌的就是变数。
尤其是这种看似微不足道，实则暗藏机锋的变数。
“我只是不想因为手抖，弄脏了您的契约。”
施九依旧平静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账单。
他抬起左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契约的边缘。
那里，有一处不起眼的墨渍晕染。
那是上一章留下的伏笔，也是他唯一的生机。
如果按照常规流程，曹执事会用力按住他的手指，将灵力强行灌入。
那样，禁制就会瞬间闭合，他将彻底沦为死士。
但如果让他自己按……
只要力度稍偏，或者时机稍错，那层薄薄的灵力屏障就会出现一丝裂痕。
哪怕只有半息的时间。
就足够了。
曹执事盯着他看了许久。
久到窗外的雷声隐隐滚过，闷响如战鼓。
终于，他冷笑了一声。
“好大的胆子。”
他收回手，身体向后靠去，椅背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“既然你这么有自信，那就按吧。”
“不过，记住，一旦落下，因果即定。反悔的人，会被剥皮抽筋，扔进后山喂妖兽。”
施九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再犹豫。
左手缓缓抬起，食指蘸满了砚台里浓稠的黑墨。
墨汁中掺了朱砂，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腥甜味。
那是混合了陈旧血腥气和廉价熏香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施九感到一阵恶心，但他脸上的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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