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前的最后半个时辰。
内门执法殿门前,石阶如骨,惨白刺眼。
邵平站在台阶下,手中捏着那枚从判官笔芯里掉落的金属碎片。
碎片边缘锋利,割破了指腹。
一滴血珠渗出,顺着金属纹路蜿蜒而下。
那上面刻着的徽记,是一只展翅的苍鹰。
苍鹰眼中嵌着一点暗红,像是凝固的血痂。
这是内门长老赵无极的标志。
也是谢执事拼死想要掩盖的秘密。
邵平没有犹豫。
他抬起脚,踏上第一级石阶。
咔嚓。
鞋底碾碎了一块枯叶。
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前显得格外清晰。
大门紧闭。
两扇厚重的黑铁木门上,镶嵌着一面巨大的铜镜。
心魔镜。
任何心怀愧疚或谎言者靠近,都会被镜面反射出的恐惧吞噬。
外门的弟子们路过这里,都要低头屏息,不敢直视。
但邵平直起身子。
他的目光落在镜面上。
那里映不出他的脸。
只有一片混沌的灰雾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从门后传来。
是执法堂的守卫。
“邵平,你已无资格进入内门区域。”
“交出《生死簿》残页,否则格杀勿论。”
邵平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的灵力波动,让地面的灰尘微微震颤。
守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手中的长戟微微颤抖。
他们感觉到了那股气息。
不是筑基期的威压,而是更古老、更冰冷的东西。
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低语。
邵平走到心魔镜前。
距离镜面只有三寸。
他能闻到镜面散发出的腥甜味。
那是无数冤魂被净化时留下的余味。
“谢执事私吞公款,勾结外敌。”
邵平低声说道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念一份账单。
“他在晨钟前一刻,将我的名字列入必死名单。”
“为了清理门户,树立威信。”
“他想吞下那块灵石,巩固权力。”
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块石头,砸在心魔镜的灰雾中。
灰雾开始翻滚。
镜面深处,隐约浮现出谢执事那张扭曲的脸。
他在尖叫。
无声地尖叫。
嘴巴张大,眼球突出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音。
那是灵魂被抽干时的最后挣扎。
邵平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镜面。
冰凉。
刺骨的冰凉。
“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他对镜中的虚影说道。
然后,他将手中的金属碎片贴在了镜面上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不是镜子碎了。
是封印松动了。
金属碎片上的苍鹰徽记,与心魔镜中的某种力量产生了共鸣。
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镜中传出。
邵平感到自己的手指正在被拉扯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想要将他拖入镜中世界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相反,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。
鲜血顺着指尖流淌,渗入镜面的裂纹。
那些裂纹,原本只是装饰性的花纹。
此刻却变成了血管般的脉络。
鲜红的血液在脉络中奔涌。
照亮了镜面深处的黑暗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守卫的声音变了调。
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。
“为什么鲜血会让名字更清晰……”
邵平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镜面。
随着血液的注入,原本模糊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。
那不是谢执事的脸。
而是整个外门弟子的命运轨迹。
密密麻麻的名字,像蚂蚁一样爬满了镜面。
有的名字被朱砂圈起,标记为‘必死’。
有的名字旁压着灵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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