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石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邵平站在判官案前。
案上摊开的那半页《生死簿》,纸页泛黄,带着陈年血锈的味道。
墨迹未干。
朱砂红得刺眼,像刚流出的新鲜血液。
那一行名字——“邵平”,被重重圈起。
圆圈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用钝刀割开皮肤留下的伤口。
这是谢执事在半个时辰前,当着所有外门弟子的面,亲手写下的死令。
为了立威。
为了清洗那些试图窥探账目底细的蝼蚁。
邵平的手指按在玉佩上。
半块青玉,温润却冰凉。
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他知道,谢执事要的不是这块玉。
谢执事是个赌徒。
他在外门经营多年,私吞公款,填补窟窿,早已资不抵债。
灵石是他的续命丹。
权威是他的遮羞布。
只要有人敢挑战规矩,他就必须碾碎对方。
哪怕是用买来的权力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谢执事坐在案后。
青色管事服有些皱巴,袖口沾着暗红色的污渍。
他手里捏着那支判官笔。
笔尖饱蘸朱砂,滴落一滴。
落在桌面上,晕染开来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“还有三息。”
谢执事眯起浑浊的眼珠。
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。
“晨钟一响,名入簿者,魂飞魄散。”
“你拿什么换?”
邵平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。
将那块半块玉佩,轻轻放在朱砂圈旁边。
玉佩与纸张接触的瞬间。
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像是冰层开裂。
谢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玉佩。
眼神里没有贪婪,只有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面对未知深渊的恐惧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他问。
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抵押品。”
邵平低声说道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若我活过今日,玉佩归我。”
“若我死了,玉佩归你。”
谢执斯冷笑一声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想要触碰玉佩。
指尖却在距离玉佩一寸的地方停住。
那里有一层无形的屏障。
微弱的气场波动,让周围的灰尘都静止了。
“你以为,我会信你的鬼话?”
谢执事收回手,重新握紧判官笔。
“外门的规矩,只认灵石,不认破烂。”
“拿出灵石。”
“否则,现在就把你的名字划掉。”
邵平抬起头。
看着谢执事那张扭曲的脸。
他知道,谢执事在虚张声势。
谢执事怕的,不是自己死不了。
而是这块玉佩背后的东西。
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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