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前的最后半个时辰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与腐朽木料混合的腥气。
外门执事堂的石室阴冷潮湿,石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裂缝滴落,发出单调而清脆的声响。
邵平站在案前,目光没有看向谢执事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,而是死死盯着那本摊开的《生死簿》。
书页泛黄,纸浆粗糙,指尖划过能感受到细微的颗粒感。
那是用死人骨粉和特殊矿物混合制成的纸张,吸墨极快,一旦落下,便如刻入骨髓,再也无法抹去。
此刻,那上面关于邵平的名字,已经发生了第七次变化。
第一章,朱砂笔重重圈起,标记为“必死”,红得刺眼,像是一道未愈的血痕。
第二章,半块下品灵石压在名字旁,墨迹未干,透着一股贪婪的铜臭味。
第三章,邵平的手指抹去了朱砂圈的一半,露出底下惨白的纸底,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第四章,黑墨覆盖其上,看似划去,实则墨色渗纸,如同毒瘤蔓延。
第五章,名字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糊的血手印,那是他母亲留下的玉佩碎裂时溅出的血。
第六章,血手印裂开,里面藏着一枚真正的令牌碎片,那是通往生门的钥匙,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邵平将染血的手指,按在了那个裂开的血手印中心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滑腻,仿佛摸到了某种活物的皮肤。
随着他的用力,那枚令牌碎片微微震颤,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。
这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石室里被无限放大。
谢执事跪在案后,双手颤抖着捧出一枚温润的灵石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,也是他填补亏空的救命稻草。
他的指尖在剧烈颤抖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那不是恐惧导致的颤抖,而是绝望中的挣扎。
邵平注意到了这一点。
他知道谢执事早已破产,这笔灵石是他变卖了祖宅才凑齐的。
但他更知道,谢执事之所以如此急切,是因为契约上的禁制符文是逆写的。
逆写,意味着反噬。
意味着只要交易完成,灵力逆流,谢执事不仅会失去一切,还会经脉尽断,沦为废人。
这是邵平从玉佩夹层中那些账目残片里推算出来的规则。
规矩就是商品,而定价权,掌握在能够重写名字的人手里。
“邵……邵师弟。”
谢执事的声音干涩嘶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。
他试图维持作为执事的威严,但眼神中的浑浊与精明早已溃散,只剩下乞求。
“这块灵石,够不够?”
他将灵石推向案面。
灵石表面布满裂纹,那是长期被灵力浸泡留下的痕迹。
邵平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,接过了那块沾满谢执事掌汗的灵石。
指尖触碰到灵石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。
这不是普通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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