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还有半个时辰。
石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,黏稠得让人窒息。
邵平推开执事堂厚重的木门时,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他的脚步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桌上那本《生死簿》里正在发酵的血腥气。
谢执事还昏死在角落。
那支饱蘸朱砂的判官笔滚落在地,笔尖的一滴红墨,正顺着石板的纹理,缓慢而坚定地爬向邵平的鞋尖。
邵平没有看谢执事一眼。
他的目光越过昏死的男人,落在了主位上那个穿着青色管事服的身影上。
赵管事坐在那里。
手里端着一盏茶,热气袅袅升起,遮住了他半张脸。
看到邵平进来,赵管事并没有惊讶。
他甚至微微颔首,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、阴阳怪气的笑意。
“邵师弟,来得正好。”
赵管事的聲音很轻,却在这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外门规矩,迟到即死。”
“你迟到了三息。”
邵平停下脚步。
距离赵管事三步之遥。
这个距离,刚好是剑锋能触及咽喉的距离,也是灵力爆发前最后的克制。
“三息而已。”
邵平低声说道。
声音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赵管事轻笑一声,放下茶杯。
瓷底碰触桌面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赵管事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。
“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讨价还价,这执事堂还要不要立威了?”
说着,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牌,轻轻抛给邵平。
玉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稳稳落入邵平掌心。
冰凉的触感传来。
上面刻着一个字:‘禁’。
“喝了这杯茶。”
赵管事指了指桌角那只白瓷茶盏。
“算是给你个机会,让你体面地走完最后的路。”
“否则,我现在就可以宣布,你死于‘意外’失足坠崖。”
邵平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。
指尖摩挲过‘禁’字的棱角。
这是封锁灵力的禁制令牌。
只要捏碎它,周围的灵气就会瞬间枯竭,变成凡人。
对于依靠微薄灵力维持心跳节奏的邵平来说,这就是死刑判决。
但他没有动怒。
也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是在评估这笔交易的性价比。
赵管事皱了皱眉。
他不习惯这种沉默。
在他以往的认知里,猎物在绝境中应该恐惧、乞求,或者愤怒地咆哮。
而不是像一块石头一样,冰冷,坚硬,毫无波澜。
“怎么?嫌茶不好?”
赵管事语气渐冷,眼神中透出威胁。
“这可是用寒潭水烹煮的安神茶。喝下去,你不会痛苦。”
邵平抬起头。
目光直视赵管事。
那一瞬间,赵管事感到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就像是在看一具早已准备好的尸体。
邵平伸出手,拿起了那杯茶。
茶水清澈见底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
但在邵平鼻端闻到的,却是淡淡的硫磺味。
那是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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