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晨钟沉闷地撞击耳膜。
震落了案头灰尘。
邵平的手指搭在铁门把手上。
冰凉。
刺骨。
他没有回头。
身后是昏死的谢执事，和那本被朱砂笔圈了又抹、抹了又盖的《生死簿》。
前方是未知的黑暗。
以及那个与谢执事脉搏同频的心跳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平稳得令人作呕。
邵平推开门。
浓稠的黑暗如潮水般涌出。
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。
这里没有金银珠宝。
只有堆积如山的黑色账本残页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墨味。
和一种说不清的腥甜。
像是干涸的血。
邵平屏住呼吸。
他在黑暗中摸索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页。
每一页都薄如蝉翼。
却又重若千钧。
因为上面写着外门弟子的“命价”。
不是灵石的数量。
而是他们死后的剩余价值。
骨血能炼多少丹？
魂魄能供多少阵？
连那一口气，都被明码标价。
邵平的手指快速翻动。
纸张边缘锋利如刀。
稍有不慎，便会割破皮肤。
但他不能停。
谢执事私吞公款，必然有完整的流水。
刚才在石室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。
他要找到证据链的关键一环。
证明这笔钱，确实进了谢执事的口袋。
而不是像谢执事说的那样，用于“维护秩序”的损耗。
黑暗中的视线受阻。
邵平只能靠触觉。
他记得谢执事的习惯。
真账本，纸张厚实，墨迹渗入纤维深处，摸上去有微微的凹凸感。
假账目，或者销毁用的废纸，纸张轻薄，墨浮于表面，一擦即掉。
他在黑暗中筛选。
一张。
两张。
十张。
一百张。
手指很快变得麻木。
那些数字在他脑海中跳动。
每一笔，都是一条人命。
每一个名字，都曾鲜活过。
现在，只是一串冰冷的代码。
邵平的眉头紧锁。
心跳声越来越近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就在他的左侧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，正贴着他的脊背爬行。
但他不敢回头。
一旦分神，手中的线索就会断裂。
谢执事已经破产。
他急需这笔钱填补窟窿。
如果找不到具体的去向，他就无法指控谢执事贪污。
更无法利用这些账本去威胁内门的那些老怪物。
他需要一把刀。
一把能撕碎谢执事喉咙的刀。
而账本，就是刀柄。
邵平的手指突然顿住。
这一页。
触感不同。
比其他的都要厚。
而且，边缘处有一道细微的折痕。
那是长期翻阅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秘密藏匿的地方。
邵平深吸一口气。
双手捏住纸页的两端。
用力一扯。
嘶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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