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声。
余音还在石室的穹顶盘旋,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巨手,死死扼住了这里的空气。
邵平没有动。
他站在案前,背对着昏死在地的谢执事,目光落在《生死簿》那页残破的纸面上。
血手印已经干涸。
暗红色的血迹渗透进粗糙的纤维里,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。
那是灵力灼烧的痕迹。
也是谢执事最后一点尊严被碾碎后的残渣。
邵平伸出右手。
掌心那道伤口还在渗血,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麻木,顺着手臂蔓延到指尖。
他拇指按在那个模糊的血手印中心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。
就在刚才,他触碰到了那股温热的心跳。
现在,心跳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丝微弱的、来自下方的阻力。
不是纸张的脆弱感。
是金属。
坚硬的,冰冷的,带着某种古老气息的金属。
邵平的手指微微用力。
指甲嵌入指腹。
他没有撕开书页。
那样太粗暴,会毁掉下面的东西。
他只是顺着那道裂缝,轻轻向上一挑。
动作很轻。
像是在剥开一层陈年的茧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在死寂的石室里,清晰得刺耳。
邵平停住了手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指尖夹住了一枚碎片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形状不规则,边缘锋利如刀。
材质非金非玉。
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,像是某种符箓,又像是……账目。
邵平将它举到眼前。
晨光透过石门缝隙,恰好落在这枚碎片上。
那一瞬间,碎片内部仿佛有血液流动。
暗红的光泽一闪而逝。
邵平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他认得这个纹路。
或者说,他母亲留下的那半块玉佩上,有着完全相同的纹路。
只是玉佩温润,而这碎片……
冰冷刺骨。
带着血腥气。
邵平低头看向案上的《生死簿》。
原本血手印的位置,此刻空了一块。
纸张变得平整,却多了一个方形的凹陷。
就像是被什么东西,从夹层里强行抠了出来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邵平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。
简短。
没有情绪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谢执事拼死也要保住这本册子。
不仅仅是因为能勾死人命。
更因为这册子里,藏着外门弟子真正的“命格”。
不是生死簿上的名字。
而是进入内门的资格。
这枚碎片,就是钥匙。
也是铁证。
邵平握紧碎片。
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。
鲜血滴落。
正好落在案那个方形凹陷的边缘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。
那摊鲜血并没有滑落,而是被周围的纸张迅速吸收。
紧接着,整个石室开始震动。
不是地震。
是机关。
谢执事虽然昏死了,但他设下的防御机制依然忠诚地执行着最后的命令。
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四周的石壁缓缓合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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