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还有半个时辰。
石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邵平盯着案上的《生死簿》。
那团黑墨中的红光,不再是隐约的闪烁。
它像是一只被囚禁在深渊底部的眼睛,正透过厚重的死寂,死死地盯着他。
谢执事的手在抖。
那只握着判官笔的手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,像是在极力压制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
谢执事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濒临绝望的尖利。
“你是故意激怒赵管事,让他怀疑我。”
邵平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本册子。
纸张粗糙,泛着陈年旧纸特有的黄褐色。
墨迹未干,朱砂的红刺眼得让人心慌。
而在那一行名字旁边,半块下品灵石早已失去了光泽,表面布满了细碎的裂纹,像是随时会崩解成粉末。
那是谢执事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他破产前,从外门弟子身上榨取的最后一滴血。
“没时间废话了。”
邵平低声说道。
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或者一顿廉价的饭菜。
“晨钟一响,名单锁定。”
“我的名字在里面,你就完了。”
“你也一样。”
谢执事猛地抬起头。
浑浊的眼珠里,血丝密布。
他看着邵平,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恐惧。
“你以为你在威胁我?”
他冷笑一声,嘴角抽搐着。
“你以为我会怕一个必死的外门弟子?”
他举起手中的判官笔。
笔尖饱蘸朱砂,红得滴血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外门弟子,命如草芥。”
“送你去死,是执事堂的荣耀。”
话音未落。
他手腕一翻,笔尖重重地点在了《生死簿》的那一行名字上。
朱砂落下。
不是修改。
而是覆盖。
他想用这最后的权威,强行抹去邵平的存在。
哪怕代价是彻底毁掉这本册子。
只要名字消失,只要证据毁灭,他就还能苟活。
哪怕只是片刻。
邵平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知道,谢执事已经疯了。
一个赌徒,在输光所有筹码后,只会选择掀桌子。
“住手。”
邵平动了。
他没有使用灵力。
也没有施展法术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轻。
却像是一座山压了下来。
谢执事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感觉到了危险。
那种危险,比死亡更冰冷。
但他停不下来。
他的手指已经扣紧了笔杆,肌肉紧绷到了极限。
“滚开!”
谢执事咆哮着,试图甩开邵平。
但邵平的手,已经按在了案面上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桌。
那一瞬间,他闻到了血腥味。
不是他的。
是谢执事的。
也是这本册子的。
《生死簿》在颤抖。
那股红光,突然暴涨。
照亮了两人扭曲的脸庞。
邵平看到了谢执事眼底深处的空洞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无尽的空虚和贪婪留下的残渣。
这个人,早就死了。
死在他私吞公款的那一刻。
死在他试图践踏规矩的那一刻。
现在,他只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。
“你想销毁它?”
邵平问。
声音很低。
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那就看看,是谁先碎。”
邵平的手指,猛地发力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鲜血渗出。
他没有躲避谢执事的反抗。
而是直接抓住了那支判官笔。
笔杆尖锐,划破了他的虎口。
剧痛传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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