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前的最后半个时辰。
执事堂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邵平站在阴影里,目光死死盯着案上的《生死簿》。
那行名字还在。
朱砂红得刺眼,像是一道刚划开的伤口。
但他知道,谢执事怕了。
那个总是捏着判官笔、眼神浑浊精明的男人,此刻正坐在太师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凌乱,泄露了内心的慌乱。
“你还要站多久?”
谢执事终于开口,声音尖利,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。
他手里那支饱蘸朱砂的笔,悬在半空,迟迟落不下去。
因为灵石已经不在他手里。
赵管事拿走了那块下品灵石,作为“保管费”。
没有灵石入账,《生死簿》上的名字就无法被正式抹去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谢执事维持权力的最后一道枷锁。
邵平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摩擦过冰冷潮湿的石板地面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,让谢执事的敲击声戛然而止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谢执事猛地站起身,青色管事服的下摆带翻了旁边的墨台。
一滴浓黑的墨汁溅落在桌面上,迅速晕开。
邵平看都没看那滴墨。
他的视线越过谢执事,落在了《生死簿》上。
那里,朱砂圈起的名字周围,留有一小块空白。
那是用来加盖“免死”印鉴的地方。
但现在,那里空空如也。
因为没有灵石,就没有印鉴。
没有印鉴,名字就永远钉在“必死”栏里。
邵平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行朱砂字迹。
粗糙,干燥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“谢执事。”
他低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规矩说,灵石入账,方可除名。”
“现在,灵石不在。”
“所以,名字不能动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了谢执事最后的遮羞布。
谢执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知道邵平在逼他。
逼他用别的方式,来完成这场交易。
或者,逼他承认自己无能。
“你……”
谢执事咬牙切齿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想发作,想直接调动灵力将邵平轰出去。
但他不敢。
赵管事虽然拿走了灵石,但还没走远。
只要稍微有点动静,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就会立刻冲进来,抓住任何把柄。
一旦坐实了“违规操作”,他的位置就彻底完了。
到时候,别说改名字,连这条命都保不住。
谢执事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。
他看向邵平,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既然灵石没了……”
他从袖中摸出一瓶黑墨。
那是用于批注普通文书的低劣墨汁,廉价,易干,毫无灵性。
“那就用这个。”
谢执事将黑墨倒在名字旁边的一块空白处,拿起毛笔,蘸满墨汁。
他的动作粗暴而急促。
笔锋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黑色的墨迹迅速蔓延,试图覆盖那鲜红的朱砂。
邵平静静地看着。
他没有阻止。
因为他知道,谢执事根本不懂《生死簿》的运作机制。
朱砂是阳火之血,主杀伐,定生死。
黑墨是阴寒之物,主遮蔽,藏污纳垢。
用黑墨去盖朱砂,就像是用淤泥去堵塞火山口。
看似掩盖了真相,实则埋下了更大的隐患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一个慵懒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。
赵管事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。
他手里那把折扇轻轻摇着,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谢师兄,这可是宗门至宝《生死簿》。”
他走到案前,眯起眼睛,仔细打量着那团正在扩散的黑墨。
“怎么用这种凡俗的墨汁?也不怕污了法宝的名声?”
谢执事手一抖,墨汁滴落在桌面上,腐蚀出一个小小的坑洞。
“赵师弟说笑了。”
谢执事强撑着镇定,声音却有些发虚。
“我只是……临时处理一下。”
“临时处理?”
赵管事挑了挑眉,伸手想去翻动书页。
“让我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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