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前的最后半个时辰。
执事堂内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邵平站在案前,目光没有看谢执事那张扭曲的脸,而是死死盯着那本摊开的《生死簿》。
纸张泛黄,带着陈年霉味和一股淡淡的血腥气。
他的名字,就在第三页第七行。
“必死”两个朱砂大字,红得刺眼,像刚流出的血。
而在那名字旁边,半块下品灵石静静躺着。
那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他刚才用母亲留下的半块玉佩做抵押,从赵管事手里换来的“入场券”。
赵管事此刻正倚在门框上,手里摇着那把破折扇,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邵师弟,这可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赵管事阴阳怪气地开口,声音尖细,“规矩就是规矩。想改命?可以。但得按价办事。”
谢执事坐在高背椅上,手指紧紧捏着那支判官笔。
笔尖饱蘸朱砂,悬在半空,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贪婪。
更因为……虚弱。
他需要灵石。
大量的灵石。
不是为了修炼,是为了填补那个巨大的、即将崩塌的窟窿。
“灵石,留下。”
谢执事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。
他伸出另一只手,掌心向上,像是在乞讨,又像是在命令。
“我要修改‘必死’的记录,需要灵力驱动阵法。”
谢执事眯起浑浊的眼睛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但我现在的灵力,只够维持基础封印。”
“要想彻底抹去这个名字,你需要提供精血。”
“以血引灵,以灵改命。”
“这是外门弟子改命的规矩,你懂吗?”
邵平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,看了看自己袖中的手。
那里藏着一枚逆写的符文印记。
那是谢执事亲手烙上去的。
现在,它成了邵平的刀柄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精血?”
邵平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“对,精血。”
谢执事催促道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害怕邵平反悔。
更害怕邵平拿出那块玉佩里的证据。
虽然他现在手里有复印件,但那只是复印件。
原件还在邵平身上。
只要原件在手,他就永远处于被动。
“怎么,舍不得?”
谢执事嘲讽道,“还是说,你想直接去试炼场送死?”
赵管事在一旁轻笑一声:“邵师弟,别犹豫了。这买卖划算。一块灵石换一条命,换你妈留下的念想。你要是死了,那玉佩也是我的。”
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邵平的耳膜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漠。
他抬起手,从袖中取出那半块下品灵石。
灵石表面布满裂纹,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这是他用尽所有手段,甚至不惜与黑市交易才换来的。
每一颗灵石背后,都是一条人命。
而他,是那条命。
他将灵石轻轻放在案头,推到谢执事面前。
“灵石,给你。”
邵平说道。
然后,他抽出腰间那把生锈的铁刀。
刀身粗糙,刃口卷曲。
这是他在杂役处领到的唯一武器。
也是他用来割手的工具。
谢执事盯着那块灵石,眼中闪过狂喜。
他一把抓起灵石,塞进怀里。
动作粗暴,甚至带着一丝急切。
仿佛多拿一秒,这块灵石就会飞走。
“很好。”
谢执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“现在,把手伸出来。”
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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