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那股子陈年积灰的霉味，混着刺鼻的硫磺气，像是一块湿透的抹布，死死捂在施青的口鼻上。
她没动。
甚至懒得眨眼。
只是觉得眼皮沉得像灌了铅。
刚才那一记哈欠，似乎把脑子里最后一点清醒也抽干了。
身体很轻。
轻得像那层黑色的灰烬。
但痛觉还在。
不是火烧的疼。
是那种……皮肤被风干后，细微崩裂的酥麻感。
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骨缝里爬。
痒。
又钻心地疼。
施青微微偏过头。
视线有些模糊。
她看见任长老还跪在那里。
但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持者了。
他整个人缩成一团，像只被雨淋透的老鼠。
手里那串断裂的人骨念珠，散落在柴堆边缘。
有的滚进了土里。
有的沾满了黑灰。
“任长老。”
施青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慵懒和含混。
像是在叫一个赖床不起的邻居。
而不是一个即将把她烧成灰的疯子。
任长老浑身一颤。
他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瞳孔涣散，却死死盯着施青那张完好无损的脸。
“妖……妖孽！”
他嘶吼着，声音破碎不堪。
手指颤抖着指向施青。
“神火为何不燃？！神谕为何沉默？！”
施青打了个第二个哈欠。
这次是因为无聊。
“神要是听得见你喊破音，早就该来救你了。”
她慢吞吞地说。
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恐惧。
只有浓浓的倦意。
“别喊了。”
“嗓子不疼吗？”
任长老愣住了。
他张着嘴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像是卡了一块鱼刺。
他想反驳。
想怒斥她的亵渎。
但他的嘴唇哆嗦着，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
因为他的注意力，根本不在施青身上。
而在脚下。
在那堆名为“净世”的柴火底下。
施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那里是一片阴影。
柴堆虽然熄灭了，但结构还在。
枯木交错，形成一个个空洞。
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。
光柱笔直。
照亮了柴堆表面的焦黑。
却照不进底部的黑暗。
那里太深了。
深得像是一个黑洞。
任长老突然动了。
他不是冲向施青。
而是扑向了柴堆的边缘。
双手扒开那些尚未完全冷却的枯枝。
动作粗暴而疯狂。
指甲劈裂了。
鲜血渗出来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方向。
“给我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给我……钥匙……”
施青挑了挑眉。
钥匙？
什么钥匙？
她撑着膝盖，试图站起来。
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正在流失。
肌肉像是失去了连接，软绵绵地使不上劲。
肉体完整性85%。
这个数字在她脑海里闪烁了一下。
随即隐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她扶住旁边的一根立柱。
冰冷的石头触感，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她问。
声音依旧懒洋洋的。
任长老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机械地翻找着。
拨开一层层灰烬。
露出下面更深的泥土。
那里埋着什么东西。
发出一种奇异的声响。
不是风声。
是咀嚼声。
吧唧。
吧唧。
湿润的，黏稠的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正在黑暗中大口吞咽。
施青眯起眼睛。
她闻到了。
除了硫磺和霉味。
还有一种味道。
腥甜。
像是铁锈。
又像是腐烂的血肉。
这股味道，是从柴堆底下传出来的。
随着任长老的动作，那股腥味越来越浓。
任长老的手停住了。
他的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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