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老宅的窗户关不严，风裹着雨水拍打在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柳青站在客厅中央。
手里攥着一张湿透的纸片。
那是那张写着遗言的相亲牌。
前六章里，它经历了从被雨水打湿墨迹，到被夹在钱包夹层展示诚意，再到被压在泡面桶底、揉皱塞进外套口袋，最后被撕碎扔进垃圾桶的过程。
此刻，它没有碎。
而是被邹远从口袋里掏出来，平铺在两人中间那张掉漆的餐桌上。
墨迹已经晕开，模糊了原本的字迹。
但那个“死”字，依然清晰可见。
柳青盯着那张纸。
又看向坐在对面的邹远。
邹远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。
袖口的磨损痕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一块霉斑。
沉默像潮湿的苔藓，在狭小的客厅里疯狂生长。
“解释。”
柳青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冰碴子。
“为什么你的旧物，会出现在赵姨的茶室里？”
“为什么那张绝笔信上，会有你地下室才有的防潮剂味道？”
邹远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缓缓伸出手，将那张湿透的相亲牌推回柳青面前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。
“这不是我的东西。”
他说。
语气温和，却透着一种固执的清贫感。
“这是她的。”
柳青冷笑一声。
“别装傻。”
“赵姨说戒指当掉了。”
“可杯底的划痕是真的。”
“邹远，你到底瞒了我什么？”
她身体前倾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试图从邹远那张温和的脸上，撕开一道口子。
找出那个让她恐惧的答案。
前夫未死。
赵姨撒谎。
而邹远，这个看似穷酸的男人，似乎掌握着所有的钥匙。
邹远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。
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。
塑料外壳已经磨得发亮。
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随后，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是赵姨。
语气急切，带着贪婪。
“……只要处理掉那个女人，剩下的钱就是我们的……”
柳青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看着邹远。
手指紧紧抓住桌沿。
指节泛白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录的？”
她问。
声音有些颤抖。
邹远没有回答。
只是将录音笔转向她。
屏幕上的时间戳显示：三个月前。
柳青愣住了。
三个月前。
那时邹远告诉她，他去外地打工了。
为了维持体面，他靠积蓄度日。
可实际上，他一直在这里。
在监视赵姨。
在等待时机。
“你一直在骗我。”
柳青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你说你在外地。”
“其实你一直在看着我。”
“甚至，参与了这一切？”
邹远依旧坐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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