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玄关的灯泡接触不良，滋滋作响。
柳青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水泡烂、又揉皱塞进邹远口袋的相亲牌。纸片边缘已经发黑，墨迹晕染成一团模糊的污渍，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——混乱，且无法辨认。
“你确定要报警？”
邹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种近乎迂腐的谨慎。他换了一身干净却依旧洗得发白的衬衫，袖口的磨损处被他仔细地折进去，试图掩盖贫穷的痕迹。
柳青没有回头。
“王阿姨不是说要促成配对吗？”
她冷笑一声，反问句脱口而出，“怎么，现在连‘共患难’的剧本都懒得演了？”
邹远沉默。
他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，指尖触碰到那把冰冷的钥匙——那是刚才在混乱中，从赵姨掉落的东西里捡出来的。但他没拿出来。
他知道柳青在等什么。
她在等一个解释。
为什么之前不帮她？
为什么让她独自面对陈伯的试探和王阿姨的围猎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两人之间，比暴雨夜的潮湿空气更让人窒息。
“因为那时候，证据不足。”
邹远终于开口，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，“赵姨很聪明。她懂得在法律边缘游走。如果当时我拿出录音，她会立刻销毁源头，或者反咬一口诽谤罪。柳青，你需要的是实锤，不是情绪宣泄。”
柳青的手指收紧。
相亲牌的纸屑簌簌落下。
“所以你就看着我受辱？”
她的声音尖锐，带着防御性的颤抖，“看着我像个笑话一样，在这个破地方被人指指点点？”
“我看着你活着。”
邹远走近一步，距离近到柳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，混合着雨后泥土的腥气。
“而且，我在观察。”
他说，“观察谁才是真正想把你推下深渊的人。”
柳青猛地转身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。
邹远的眼神温和，却透着一种固执的清贫感。他不辩解，也不道歉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。
这种沉默让柳青感到愤怒。
她想要的是一个能接受她“丧偶式”过去的伴侣，而不是一个冷眼旁观的观察者。
但母亲临终前的托付像一块巨石，压在她的胸口。
老宅即将拆迁。
她必须今天结束这场荒诞的相亲，处理完遗产手续。
否则，她将独自面对空荡的房间和无尽的回忆。
就在这时，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不是钥匙转动。
是电子锁被破解的声音。
柳青心头一跳。
她看向邹远。
邹远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
他说。
话音未落，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两个黑衣保镖闯了进来，动作利落，没有任何废话。
紧接着，赵姨走了进来。
她没有带伞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看起来狼狈不堪，但眼神却异常锐利。
“柳小姐，好久不见。”
赵姨微笑着，语气热情得像是在叙旧，“雨这么大，还不请我们进去坐坐？”
柳青下意识后退半步，挡在邹远身前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她问，手悄悄伸向口袋里的手机。
赵姨看了一眼柳青的动作，轻笑一声。
“别紧张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放在玄关的鞋柜上。
“一份放弃追诉权的协议。”
她说，“签了它，前夫留下的日记本，就是你的。”
柳青愣住了。
日记本？
前夫留下的唯一线索？
“凭什么？”
邹远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。
他上前一步，站在柳青侧后方，虽然身形瘦削，却像一堵墙。
赵姨挑眉，看向邹远。
“哟，这位是？”
“他是谁不重要。”
赵姨漫不经心地整理着指甲，“重要的是，他知道得太多了。不是吗，柳青？”
柳青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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