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个月，没人修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从楼梯缝隙里渗出来，裹住了柳青和邹远。
空气里有股陈年的霉味，混合着隔壁王阿姨家炒辣椒的辛辣气息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柳青背靠着斑驳的水泥墙，手指死死扣住门框。
指节泛白。
她盯着邹远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片。
那是“遗言相亲牌”。
此刻，它被揉成了一团，塞在邹远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口袋里，只露出一角。
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指甲反复掐过。
“解释。”
柳青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死寂的空气里。
邹远没动。
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，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那双磨损严重的皮鞋鞋尖沾着泥点，是刚才暴雨里踩出来的。
“你刚才那个动作。”
柳青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的手伸过来的姿势，还有你挡在我身前的角度。”
她顿了顿，呼吸有些急促。
“和我前夫一模一样。”
这不是巧合。
人在极度恐惧或保护欲爆发时，肌肉记忆是不会骗人的。
那种本能的、近乎偏执的保护姿态，柳青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让她恶心，又让她心颤。
邹远终于抬起头。
楼道里没有光，只有远处窗户透进来的一点灰蒙蒙的天色。
他的脸隐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
只能看见那双眼睛，温和，却深不见底。
“是吗？”
邹远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。
“你觉得像，是因为你也想被这样保护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耳光，扇在柳青脸上。
她愣住了。
随即，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。
“别把我和那些需要怜悯的女人混为一谈。”
柳青冷笑一声，伸手去抓口袋里的纸片。
“我要看完整的照片。现在。”
邹远没有躲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手伸过来。
直到指尖触碰到那团皱褶的纸张。
粗糙的触感传来，带着体温，也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。
柳青用力扯出那张纸。
纸片发出轻微的撕裂声，但奇迹般地没有断。
上面还残留着之前的折痕，像是一道道伤疤。
她展开它。
雨水晕开的墨迹已经干涸，变成褐色的污渍。
那句“给青青，永远爱你”依然清晰可见。
但在字迹下方，多了一行小字。
不是前夫的笔迹。
更潦草，更匆忙。
像是随手记下的备忘。
【2023.11.04 柳青搬离老宅。】
【2023.12.15 柳青拒见母亲旧友。】
【2024.01.02 柳青在公园相亲角停留45分钟。】
柳青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些日期。
每一个都精准得可怕。
这是监视。
赤裸裸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监视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柳青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她抬头看向邹远，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厌恶。
“你在跟踪我？”
邹远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个让柳青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自封袋。
里面装着几张剪报。
都是关于前夫失踪案的报道。
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人影，穿着和前夫相似的衣服，出现在不同的地点。
有的地点，柳青也在场。
“我没有跟踪你。”
邹远说。
他的语气依旧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我是为了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那样，冷血无情。”
邹远抬起眼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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