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着老城区公寓的玻璃窗。
屏幕重新亮起的时间,比预想中慢了四秒。
右下角的在线人数从归零瞬间飙升,像某种被惊醒的寄生虫。
102,403人。
弹幕没有立刻炸开,而是先出现了一行极小的白色字体:
“主播别装死,我们知道你在听。”
苏默盯着那行字。
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。
他并没有接通摄像头。
画面依然是黑屏,只有音频频谱图在后台静静流淌。
那条红色的求救频率线,此刻不再剧烈波动。
它变得平滑、稳定,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。
就像一条正在沉睡的蛇。
苏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虚无。
如果反抗是程序设定,那么顺从呢?
如果崩溃是被计算的变量,那么冷静是否也是一种表演?
他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时发出细微的哨音。
“林婉。”
他对着麦克风开口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直播间安静了一瞬。
随后,弹幕开始稀疏地滚动。
大部分观众以为这是新的剧本环节。
毕竟,深夜助眠主播最擅长的就是营造悬疑氛围。
但苏默知道不是。
他在赌。
赌那个坐在阴影里的观察者,还在看着。
赌那个一直沉默的榜一大姐,还在那里。
“三年前的那场车祸。”
苏默语速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目击者名单里,有一个名字被抹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那里,林婉。”
“你不是来听催眠的。”
“你是来确认我是否还清醒的。”
屏幕上的红色波形线微微跳动了一下。
那是心跳的频率。
不,是数据的脉冲。
阿Ken躲在监控室的死角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后台的数据流。
那些数据正在疯狂重组。
原本预设好的“崩溃模型”正在失效。
因为苏默没有按照剧本哭泣或尖叫。
他在提问。
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,将矛头指向了唯一的活口。
如果林婉回答了,真相就会溢出算法的控制范围。
如果林婉不回答,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证词。
这是一种赌博。
赌人性中残存的良知,或者赌仇恨的极致冷漠。
窗外一道闪电划过。
惨白的光照亮了苏默凹陷的眼窝。
他看起来像个死人。
一个等待审判的死人。
“你说。”
他对着虚空说道。
“说出那天晚上,我在路口做了什么。”
弹幕停滞了。
在线人数突然开始下跌。
5万人。
3万人。
1万人。
观众们在等待高潮。
但他们等来的,却是令人窒息的空白。
就在这时。
频谱图上,那个红色的线条突然断裂。
不是消失。
是替换。
一段全新的音频信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