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老旧公寓的隔音玻璃，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击一口生锈的铁棺。
苏默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数字：102,403人在线。
这个数字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，随时会在某种看不见的张力下炸裂。
直播间画面漆黑一片。
只有右下角的在线人数在跳动，伴随着一条滚动的弹幕：“主播别装死，我们知道你在听。”
苏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一种被量化的、冰冷的愤怒。
他刚才那句“我犹豫了”，已经被上传到了云端。
那个叫“回声”的项目，正在咀嚼他的灵魂。
他必须切断它。
物理切断。
苏默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冲向墙角的配电箱。
那里有一根粗壮的网线，连接着这间公寓与外界的唯一通道。
只要拔掉它，直播就会中断。
数据流就会停止。
他就能夺回控制权。
哪怕只有一秒。
他的手抓住了网线的接头。
塑料外壳冰凉，带着陈年的灰尘味。
就在指尖用力的一瞬间，屏幕突然亮了。
不是灯光。
是显示器。
原本黑屏的画面重新亮起，显示出一个复杂的代码界面。
一行行绿色的字符如瀑布般流淌。
而在界面的中央，弹出了一个视频窗口。
窗口里的人，穿着灰色的卫衣，坐在一张凌乱的书桌前。
那是阿Ken。
他的助理。
负责技术运维的那个年轻人。
此刻，阿Ken没有惊慌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语速飞快地解释故障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头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你拔不掉它的，苏哥。”
阿Ken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你以为你在反抗？”
他苦笑了一下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和窗外雨声的频率完全一致。
“你刚才的动作，延迟了0.4秒。”
“这0.4秒，足够‘回声’的主服务器预判你的意图，并生成一段模拟信号。”
“你拔掉的只是物理线路。”
“但数据，已经通过智能家居的备用频段，绕过了防火墙。”
苏默僵在原地。
手中的网线接头松脱，掉落在地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就像是一句未说完的遗言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那支黑色的定制电容麦克风。
它依然立在桌上。
红灯常亮。
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。
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苏默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“为什么是你？”
阿Ken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“因为你需要一个替罪羊，苏哥。”
“或者说，我需要一份工作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。
“三年前那场车祸，你也知道，警方认定是意外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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