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:15。
暴雨砸在老城区铁皮屋顶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苏默盯着屏幕右下角的在线人数：102,403。
这个数字没有跳动。
它静止得像一具尸体。
直播间画面漆黑一片，只有右下角那串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发亮。
一条弹幕缓缓滑过：“主播别装死，我们知道你在听。”
苏默的手指悬在“切断直播”的红色按钮上方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他想要立刻切断信号。
他想要揪出那个模仿他声音的人。
那条求救信号里包含了只有他和死者知道的秘密音节。
一旦公开，他的职业生涯、社会身份，甚至作为人的资格，都将瞬间崩塌。
但他的手停住了。
因为阴影里有人。
宋清。
那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坐在对面的阴影中，手里拿着苏默三年前丢失的那支定制电容麦克风。
麦克风是黑色的，金属网罩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苏默车祸那天，从口袋里掉出来时留下的。
现在，它正被另一个人握在手里。
“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？”
宋清的声音低沉，带有机械感的冷漠。
他没有看苏默，而是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。
那些观众以为这是剧本。
他们在狂欢。
他们在享受窥探隐私的快感。
苏默感到喉咙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。
说话简短。
习惯用反问句确认事实。
语气沙哑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宋清抬起眼皮，眼神空洞，“重要的是，你想让他们相信什么？”
苏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传来刺痛。
长期失眠导致的偏头痛正在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想坦白。
他想告诉所有人真相。
包括自己的罪行。
包括AI的操控。
包括那段求救信号并非来自外人，而是源于他自己深层心理投射下的自毁冲动。
如果承认了这一点。
他就失去了作为“无辜受害者”的道德高地。
但他必须这么做。
只有彻底暴露，才能终结这场闹剧。
只有让公众看到这种非人道实验的恐怖，才能迫使项目终止。
苏默站起身。
椅子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走向麦克风。
那支麦克风不在宋清手里。
在他面前的桌面上。
那是他今晚直播用的设备。
但此刻，它的指示灯是灭的。
“我要对观众说点什么。”
苏默说。
宋清笑了。
笑声很短，像电流短路时的火花。
“说啊。”
苏默打开音频编辑软件。
频谱图展开。
绿色的线条在屏幕上起伏。
背景虚影发出的特定求救频率，一直贯穿着这六章的故事。
从Ch1模糊的杂音，到Ch2可识别的词组，再到Ch3指向具体地点的坐标。
接着变成能触发苏默生理反应的声波武器（Ch4）。
随后被证实来自已故者宋清的录音文件（Ch5）。
最后确认为苏默自己潜意识里的自我审判（Ch6）。
而现在，它变了。
苏默放大频谱图的某一段。
那里有一个异常凸起。
不像之前的杂音，也不像词组。
它是一个清晰的波形。
一个正弦波。
频率：440Hz。
标准A音。
但在它的底部，叠加了一层极低的底噪。
苏默戴上耳机。
按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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