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黑暗不是绝对的,它是粘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实体。施默的瞳孔在极度的黑暗中放大,试图捕捉哪怕一丝光子的残留。他的呼吸被刻意压得极低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冰碴,肺叶里残留的冷却液寒意正顺着血管向心脏蔓延。
“石猛。”
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,没有回音,只有电流底噪般的嗡鸣。施默没有动,他的身体紧贴着那台巨大的服务器机柜侧面,手指死死扣住机柜边缘的散热格栅。金属冰冷刺骨,这触感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,而不是陷入了某种濒死的幻觉。
他在等。
等待那个红色的紧急制动钮发出反馈。按照标准操作手册,按下这个按钮,主电源会切断,但应急照明系统会在三秒内接管,将走廊和机房的核心区域照亮至最低照度。这是为了在火灾或断电时维持基本可视性。
然而,三秒过去了。五秒过去了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没有灯光亮起,也没有听到继电器吸合的清脆声响。相反,一种更沉闷、更令人不安的低频震动从地板深处传来,像是某种巨兽在地下翻了个身。
“你在找灯?”
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,距离施默大约四米。很近,近到施默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了廉价烟草和旧书纸张的味道。是石猛。
施默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没有回答,而是迅速在脑海中调取基地的电气图纸。如果备用电源没有启动,说明石猛切断了应急回路。或者……他做了别的事。
“别猜了,施默。”石猛的声音依旧冷静,带着那种惯有的、居高临下的玩味,“你以为你按下去的是开关?那是保险丝。”
施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想开口反驳,想质问为什么应急照明失效,但理智告诉他,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。在黑暗中,声音就是坐标。
他闭上眼,调动起作为声优的专业素养。在这个全黑的空间里,听觉被无限放大。他能听到冷却液泄漏的嘶嘶声,能听到远处备用发电机启动时那种老旧柴油机的咳嗽声,甚至能听到石猛皮鞋鞋底摩擦防静电地板的细微沙沙声。
*左前方,两步。*
施默的身体瞬间绷紧。他知道石猛手里有东西。之前对峙时,石猛并没有空手,那双戴着黑框眼镜的手里,握着一把改装过的高压电击器。
“你的骨传导耳机还在响吗?”石猛突然问了一句毫无关联的话。
施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耳后的接口。那是他用来接收导演组实时指令的设备,也是他连接虚拟偶像“零号”神经链路的终端。此刻,它应该处于离线状态,因为整个基地的通讯网络都在刚才的混乱中瘫痪了。
“我在做我必须做的事。”施默低声说,语气平稳,像是在朗读一段早已背熟的台词。他用这种职业性的冷漠来掩盖内心的恐惧。如果他现在表现出慌乱,石猛就会知道他在害怕,而恐惧会让动作变形。
“是吗?”石猛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,“那你最好祈祷‘绝对隔离协议’还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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