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在疯狂拍打这栋位于江城市中心的摩天大楼。
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祁振华瘫坐在主位上,额头上那张泛黄的纸片已经被冷汗浸透,软塌塌地垂落下来。
孙副总蜷缩在角落,浑身发抖,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颤音。
赵管家站在阴影里,嘴角那抹职业化的假笑僵在脸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所有人都以为,故事结束了。
警笛声已经停在楼下。
祁家的天,塌了。
庞远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,落在宴会厅出口处的旋转门上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祁婉。
她穿着那件高定香槟色礼服,妆容精致,此刻却苍白如纸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包带,指节泛白。
她在等。
等父亲求饶,等警察带走祁振华,或者……等一个能让她全身而退的机会。
庞远迈开步子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祁婉的心跳上。
他走到她面前两米处停下。
这个距离,足够近,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——那是监狱的味道,也是真相的味道。
“爸。”
祁婉的声音在颤抖。
她看向主桌,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祈求。
但祁振华没有回应。
他只是盯着虚空,瞳孔涣散,仿佛灵魂已经被那张纸片抽走。
庞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薄薄的,只有三页。
但他捏得很稳。
“祁婉。”
庞远的声音平静,低沉,不带任何情绪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过期的账单。
“这是离婚协议,以及资产剥离声明。”
祁婉猛地抬头。
她的眼睛瞪大,里面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要和我离婚?”
她的声音尖锐,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优越感。
“庞远,你现在是祁家的罪人!我爸被带走了,你也跑不掉!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?摆脱祁家?”
她向前一步,试图用气势压倒他。
“签字!立刻停止你的表演!只要你跪下认错,我可以让我爸保释你,我们还能维持表面的婚姻!”
她在赌。
赌庞远离不开祁家的资源。
赌庞远那个所谓的“复仇”,不过是一场虚张声势的闹剧。
庞远看着她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就像审计师在核对一笔坏账时,看到的不是数字,而是人性中的贪婪与懦弱。
“你不懂。”
庞远轻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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