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盘剩菜就放在主桌正中央。
白色的瓷盘边缘，有一道细微的磕痕。
那是庞远从厨房垃圾桶旁端起它时，不小心碰到的。
现在，这道磕痕在聚光灯下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盯着祁振华。
祁振华瘫坐在翻倒的椅子旁，高定西装的裤腿上沾着灰尘。
他手里的洁白手帕已经被捏成了一团废纸。
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盘红烧肉。
那块肥肉色泽红亮，油光在灯光下微微颤动。
就像三年前，庞家破产清算那天，他在拍卖会上看到的最后一块流拍资产。
“岳父大人。”
庞远的声音很轻。
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过期的账单。
“您在看什么？”
祁振华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他想站起来。
但他腿软得像是被抽去了骨头。
周围宾客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。
有人举起了手机。
闪光灯偶尔亮起，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“把盘子拿走。”
祁振华终于挤出了几个字。
声音嘶哑，带着颤抖。
赵管家立刻上前一步。
他脸上的职业假笑没有丝毫松动，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。
“祁总，这……”
赵管家看向庞远。
“这位先生，请您配合一下。这盘食物已经凉了，可能存在卫生问题。”
“为了各位的健康，请把它收下去。”
赵管家的语气圆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在维护主人的面子。
也在试图切断这场闹剧的源头。
庞远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管家。
“赵管家说得对。”
庞远点了点头。
“确实存在卫生问题。”
“而且，不仅仅是卫生问题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笔尖轻轻点在盘沿那道磕痕上。
“这是‘员工专用’餐盘留下的痕迹。”
“也是祁氏集团内部流程漏洞的证明。”
“按照贵司《财务审计手册》第42条规定，所有涉及三千万以上资金流动的异常支出，必须保留原始凭证及关联物证至少三年。”
“这盘菜，就是那个‘关联物证’。”
赵管家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庞远会突然抛出专业术语。
更没想到，庞远竟然背得出祁氏集团的内部手册。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祁婉尖叫起来。
她站在父亲身后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你懂什么！你不过是个吃软饭的赘婿！”
“你不懂祁家的规矩！”
她试图用尖锐的话语来掩盖恐惧。
但她的声音在颤抖。
因为她也看到了。
看到父亲那双惊恐的眼睛。
看到那些正在拍摄的手机镜头。
庞远没有理会祁婉。
他转向祁振华。
“岳父大人，您一直洁癖。”
“连喝口水都要经过三重过滤。”
“今天，您也一定不想让外人知道，您的身体里，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。”
祁振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死死盯着庞远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让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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