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碰撞的脆响，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包厢内凝固的空气。
庞远放下那个印着‘员工专用’字样的塑料餐盘时，动作很轻。
轻得像是在放置一份即将过期的审计报告。
但在那张铺着天鹅绒桌布的主桌上，这声音却如同惊雷。
周围那些穿着高定礼服、端着香槟杯的宾客们，下意识地停下了交谈。
几十双眼睛，带着戏谑、厌恶，以及看好戏的兴奋，齐刷刷地投向了主桌中央。
那里，原本应该摆放着今晚最后一道压轴硬菜——“佛跳墙”的位置，此刻空荡荡的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盘散发着余温的剩菜。
那是从厨房垃圾桶旁被庞远端回来的残羹冷炙。
油腻的红汤里，浸泡着半只啃干净的鸡骨架，几根断裂的鱼刺，还有几片已经吸饱了汤汁、变得软烂发黑的白菜叶。
一股廉价而浓烈的香料味，混合着油脂冷却后的腥气，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这股味道，与周围昂贵的香水味格格不入。
它粗鄙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真实感。
祁振华坐在主位上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，已经被捏得皱成一团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盘剩菜，仿佛那是什么剧毒的蛇蝎。
“庞远，你疯了吗？”
祁婉站在一旁，声音尖锐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她看着父亲铁青的脸色，又看了看那盘寒酸的剩菜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羞耻。
“这是祁家的庆功宴！不是给你这种废物展示垃圾的地方！”
庞远没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平静，低沉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就像在读一份过期的账单。
“岳母说得对。”
庞远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包厢。
“这确实是垃圾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盘中那块沾满酱汁的肥肉。
触感温热，黏腻。
“但在祁氏集团的账目里，有些东西，比这盘剩菜更脏。”
祁振华猛地拍案而起。
椅子在地面上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站起身，高大的身躯笼罩住庞远，带来巨大的压迫感。
“保安！”
他怒吼一声，手指颤抖地指着庞远的鼻子。
“把这个疯子给我扔出去！立刻！”
两名保镖立刻上前，伸手去抓庞远的胳膊。
庞远没有躲闪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避开了那只粗糙的大手，然后将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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