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油脂。
庞远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或惊恐、或嘲弄的目光。
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盘剩菜上。
那是一盘被祁家厨师随意丢弃的“垃圾”，混杂着鱼刺、鸡骨和凝固的酱汁。
但在庞远眼里，这不是垃圾。
这是一份未被审计的原始凭证。
他伸出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夹起一根沾满红油的鱼脊骨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就像他在会计师事务所里，翻阅那些堆积如山的账本时一样冷静。
他将鱼骨轻轻放在桌布上，就在刚才那个红酒晕染出的印章旁边。
接着是第二根，第三根。
每一根骨头，都被他擦拭过边缘的油污，露出原本惨白的色泽。
祁婉坐在一旁，双手紧紧攥着裙摆，指节发白。
她看着庞远，眼神复杂。
有厌恶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，更多的是一种看小丑般的冷漠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祁振华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但依然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威严。
他拿起那块洁白的手帕，按了按额头，试图掩盖脸上的冷汗。
“把那些脏东西拿开。”
祁振华敲了敲桌面，节奏急促而烦躁。
“赵管家，把他扔出去。”
赵管家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，但眼角却在微微抽搐。
他挥了挥手，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刻上前。
庞远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还在移动。
第四根骨头，是一截弯曲的鸡爪骨。
第五根，是一段细长的排骨。
随着骨头的排列，一个清晰的数字形状逐渐显现。
不是“3050”。
而是一个更复杂的组合。
“12.04”。
庞远低声念出这个数字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耳膜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孙副总瘫坐在地上，脸色比纸还白。
他颤抖着嘴唇，想要站起来，却双腿发软。
庞远没有回答他。
他只是继续摆放骨头。
第六根，第七根……
直到最后两根骨头落下，整个图案完整呈现。
“12.04”后面，跟着一个箭头，指向右下角的一个日期。
“2021年12月4日。”
庞远抬起头，看向祁振华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那天，祁氏集团向海外空壳公司‘深蓝资本’转账了一笔款项。”
“金额：三千五百万。”
“备注：咨询费。”
全场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，依旧狂暴。
祁振华的手指猛地抓紧了桌沿，指甲几乎嵌入实木之中。
他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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