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宗祠内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香炉里插着的三柱高香,烟头已经燃尽,只剩下一截惨白的灰烬,摇摇欲坠。
卫铮站在神案前,背脊挺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刀。
他低头看着面前那张泛黄的地契。纸张粗糙,边缘有些磨损,那是岁月留下的包浆,也是权力的凭证。
刚才那一击,虽然破了尹刚的局,但并没有结束。
尹家的人还没散。族里的长辈们眼神闪烁,像是在评估这场风暴的余波。他们不关心法律,只关心规矩。在他们眼里,只要卫铮还跪在这里,只要他还低着头,尹家的天就没塌。
“卫铮。”
一个苍老却阴冷的声音响起。
是赵伯。宗祠管事,尹刚最忠实的走狗。
赵伯手里捏着一串被盘得发亮的佛珠,脚步虚浮地走到神案旁。他不敢直视卫铮的眼睛,目光落在卫铮那双沾着泥点的皮鞋上,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。
“既然产权已清,那这祭祖的礼数,总还得走完吧?”
赵伯的声音不大,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他伸出一只手,指向神案后方那个空荡荡的位置。
“按照尹家祖训,新婿入门,需在祖先牌位前磕三个响头,认祖归宗,才算真正成了尹家的人。”
“今天清明前夕,仪式不能断。”
“你跪下,磕头。这事就算翻篇了。”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那些原本窃窃私语的族人,此刻都停下了动作。几十双眼睛盯着卫铮,带着审视,带着期待,甚至带着一丝看戏的冷漠。
他们在等。
等卫铮妥协。
只要卫铮肯跪,尹刚的面子就回来了。尹家的权威就能重新缝合。至于那份地契?不过是几张纸罢了。在宗族面前,法律算什么?孝道才是天条。
林婉站在卫铮身后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父亲尹刚死死瞪了一眼。
尹刚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,捂着受伤的手指,脸色铁青。但他没有阻止赵伯。
他在赌。
赌卫铮不敢撕破脸。
赌卫铮为了林婉,会忍下这口气。
如果卫铮跪了,他就赢了。他不仅保住了面子,还再次证明了:在这个家里,他是绝对的主宰。女婿再厉害,也得给岳父磕头。
这就是规矩。
这就是尹家赖以生存的根基。
卫铮没有说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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