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灰的味道很沉,像某种陈年的尸气,混着江南梅雨特有的霉味,死死糊在鼻腔里。
卫铮没有立刻回答林婉那句带着哭腔的“算了吧”。
他只是垂着眼皮,看着自己西装裤膝盖处那团被汗水浸透、又慢慢干涸发硬的痕迹。那是刚才跪在蒲团上留下的印记,粗糙的麻布纤维嵌进了肉里,此刻正隐隐作痛。
这种痛感让他清醒。
他知道林婉为什么顺从。不是因为愚孝,也不是因为软弱。
是因为恐惧。
尹家在这个村子里经营了三代,宗祠里的每一块砖、每一尊神像,都浸透了尹家的血汗和权势。林婉从小听着那些关于“不敬祖宗不得好死”的训诫长大,她的潜意识里刻着一道枷锁:反抗父亲,就是背叛家族;背叛家族,就会被彻底孤立。
她怕的不是卫铮,是那个庞大的、无形的、吃人的宗族体系。
而卫铮不同。
他没有根。或者说,他的根早就断了。
他之所以能如此冷酷地甩开林婉的手,是因为他早已习惯了孤独。他不需要这个家族的认可,他只需要这个家族的财产——那是他妻子应得的继承权,也是他翻身的筹码。
“铮哥……”林婉的声音更颤了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,“爸真的会生气的……如果你今天走了,以后在村里……”
“以后?”
卫铮终于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像冰碴子一样冷。
他缓缓直起腰,脊椎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响。
“林婉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盯着妻子的眼睛,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要不要给尹家面子。我是在通知你,这场戏,该收场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林婉那张惨白的脸,而是转向高台之上,那个脸色铁青的尹刚。
尹刚还在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紧绷的唐装,手里盘着的两颗核桃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脆响。这声音在死寂的宗祠里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在催促猎物走向末路。
“卫铮,”尹刚冷笑一声,眼神轻蔑地扫过卫铮廉价的西装袖口,“你以为你站起来,就能改变什么?在这里,规矩大于天。你既然进了尹家门,就得守尹家的规矩。磕个头,认个错,大家还是亲戚。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:“否则,你就别想踏出这个村子半步。我会让全江南的人都看看,尹家是怎么处理一个不知好歹的女婿的。”
威胁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。
周围的族老们开始窃窃私语,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幸灾乐祸。他们等着看卫铮崩溃,等着看他重新跪下,等着见证尹家权威的重塑。
赵伯站在神案旁,手里捏着一把鸡毛掸子,神色复杂地看着卫铮。
他是宗祠的管事,也是尹刚的心腹。但他心里清楚,卫铮岳母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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