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更大了。
霍家大宅的飞檐翘角在暴雨中像是一排排张开的獠牙，吞吐着令人作呕的黑气。
武九趴在青瓦之上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合着脸上干涸的血迹，滑过下巴，砸在瓦片上，无声无息。
怀里的紫檀念珠贴着他的心口，冰凉刺骨。
那串珠子还在微微颤动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下方庭院里。
火把的光亮在雨中摇曳，将霍家的巡逻队拉出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。
“封锁所有出口！”
赵管事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尖锐。
他站在正厅门口，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，伞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搜！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！”
武九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掌心。
那里紧紧攥着半块铜牌。
粗糙的边缘硌着皮肉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这半块铜牌，是从那块完整的“杀”字铜牌上硬生生掰下来的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，还沾着霍天雄融化后的黑血。
那是证据。
也是诅咒。
按照霍家的规矩，外门弟子若持有此牌进入内院，需以血为引，激活其中的禁制。
一旦激活，铜牌便会记录持牌者的气息，直到任务完成或持有者死亡。
现在，铜牌碎了。
一半留在密室的地面上，一半在他手中。
这意味着，追踪印记被强行切断了一半。
但这还不够。
只要另一半铜牌还在现场，霍家的追魂阵就能顺藤摸瓜，找到武九留下的残存气息。
必须让那半块铜牌“失效”。
或者，让它“指向错误的地方”。
武九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为吸入过多湿气而发出轻微的嘶鸣。
他从怀中掏出另外半块铜牌——不，是刚才从黑水中捡起的紫檀念珠。
他将念珠塞进袖口，取而代之的是那半块带血的铜牌。
他要做的，不是逃跑。
而是布局。
下方的庭院里，几名执事正在检查霍天雄密室的方向。
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暗门，手中的探灵棒闪烁着微弱的蓝光。
那是霍家特有的法器，能探测残留的能量波动。
当探灵棒靠近地面时，光芒突然变得急促且混乱。
“有血迹！”
一名执事惊呼一声，蹲下身去。
他用手指蘸了一点地上的黑水，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这是……尸解散的味道？”
另一人皱眉道：“家主呢？家主去哪了？”
“不见了。”
赵管事快步走来，脸上的笑容僵硬无比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黑水，又看了看四周紧闭的门窗。
“搜屋顶。”
他冷冷地说道，“他不可能凭空消失。就算化成灰，也要把骨灰找出来。”
武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尸解散？
那是霍天雄常年服用的丹药残渣，混合了他体内的毒血，在高温下产生的异变。
外人只当是尸体腐烂，却不知那是他走火入魔、经脉崩断后的必然结果。
霍天雄死了。
死在了他自己追求的权力欲望里。
但现在，没人关心真相。
人们只关心谁该为此负责。
而武九，就是那个最好的替罪羊。
因为他身上有霍天雄的血。
因为他手里有那半块铜牌。
因为他是一个没有退路的外门弟子。
武九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雨水。
他需要制造一个假象。
一个让追兵以为他已经逃往某个特定方向的假象。
他看向左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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