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在屋顶炸开，雨声如万马奔腾，却压不住厅内那种死寂的压迫感。
武九站在回廊的阴影里，指尖摩挲着那枚“杀”字铜牌。
铜牌冰冷刺骨，表面的锈迹粗糙，像极了干涸的血痂。
就在刚才，他跨过门槛时，指甲缝里还嵌着上一任失败者的指骨碎屑。
现在，那些碎屑已经随着雨水冲刷殆尽，但铜牌上的“杀”字似乎更红了几分。
这不是装饰。
这是霍家外门弟子的命契。
持牌者入内，便是霍家的刀。
刀没有退路。
武九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呼吸频率，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、有些拘谨的外门弟子。
他低着头，混入侍奉酒水的人群中。
正厅中央，霍天雄高坐于主位。
玄色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，手中那串紫檀念珠转动的声音，细微却清晰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丧钟。
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，最终落在角落里的赵管事身上。
赵管事满脸堆笑，额头上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霍爷，新晋弟子已到位，本月考核名单……”赵管事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霍天雄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念珠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赵管事背后的两名护卫瞬间上前一步，手按刀柄。
“名字。”霍天雄淡淡开口。
赵管事浑身一抖，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卷，双手奉上。
霍天雄瞥了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王二狗？李三？这些名字，本座记不住。”
他随手将纸卷扔在地上，纸张沾了泥水，瞬间变得污浊不堪。
“既然填不满空缺，那就用血来填。”
这句话很轻，却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层层回音。
武九端着托盘，一步步向前走去。
他的心跳很快，但脚步很稳。
每一步落下，铜牌都在袖中微微震动，仿佛在警告他：再近一步，就是死局。
霍天雄身边站着两名护法。
左边的叫铁屠，身形魁梧，肌肉虬结，眼神凶狠如狼。
右边的叫柳生，身形瘦削，手指修长，指尖夹着一枚淬毒的银针。
这两人，都是筑基期的高手。
而武九，只是个炼气三层。
差距，如同天堑。
武九走到距离霍天雄五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按照规矩，持牌者不得在近身三尺内拔剑或施展攻击性法术。
这是霍家定下的铁律，也是铜牌规则的一部分。
一旦违规，铜牌会自燃，烧尽持牌者的经脉。
武九知道这个规则。
他也知道，霍天雄之所以立下这条规矩，是因为他修炼走火入魔，身体虚弱，经不起任何近身搏杀。
只要有人敢靠近三尺之内，霍天雄就会暴起杀人，或者……利用某种邪术反噬。
这是一种心理威慑。
也是一种保护机制。
武九放下托盘，从怀中掏出两壶酒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展示自己没有恶意。
“霍爷，请饮酒。”
他的声音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就像是在报账。
霍天雄抬起眼皮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轻蔑，像是在看一只蝼蚁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武九。”
“武九……”霍天雄咀嚼着这两个字，忽然笑了，“好名字。武夫之九，卑微如尘。”
他伸出手，示意武九倒酒。
武九拿起酒壶，倾倒。
琥珀色的液体流入杯中，泛起涟漪。
他的手臂稳定，一滴未洒。
但在倒酒的最后一刻，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恐惧。
是兴奋。
他在赌。
赌霍天雄会伸手来接酒杯。
如果霍天雄伸手，他的手就会暴露在武九的攻击范围内。
虽然只有半寸，但对于武九来说，足够了。
然而，霍天雄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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