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。
青牛镇外的泥泞小路上，积水没过了脚踝。武九压低帽檐，身形如同一只受惊的狸猫，贴着墙根快速移动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刚才在执事堂留下的血渍，滑腻而冰冷。
掌心的铜牌依旧滚烫。
那股灼热感并未因雨水的冲刷而消退，反而随着他心跳的节奏愈发清晰。咚、咚、咚。每一次搏动，都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“霍家大院，侧门。”
武九在心中默念赵管事提供的路线。那是霍家后巷的一处废弃排水口，常年无人清理，却是进入后院最隐蔽的路径。但此刻，暴雨改变了地形。原本干燥的碎石路变成了泥沼，那些依靠记忆标记的路径，正在被浑浊的雨水一点点抹去。
他必须在巡逻队换岗前进去。
子时将至。
武九拐进一条狭窄的死胡同。这里堆满了霍家倾倒的杂物，腐烂的菜叶和破碎的瓦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他屏住呼吸，目光扫过前方。
两盏灯笼的光晕在雨中摇曳。
是巡逻队。
原本应该只有两人的哨位，此刻却多了四个人。玄色劲装，手持长刀，脚步沉重地踩在积水中。他们的呼吸声粗重而整齐，显然不是普通的外门弟子，而是霍天雄亲卫队的“铁衣营”。
人数翻了两倍。
武九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背靠着一堵湿滑的青苔墙，手指紧紧扣住铜牌的边缘。铜牌上的“杀”字仿佛活了过来，指尖传来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不能退。
退一步，就是死局。赵管事已经把他卖给了霍家，现在回去，迎接他的将是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。
他必须赌一把。
武九的目光落在头顶的一根枯枝上。那根树枝探出墙头，正好覆盖在巡逻队必经的路口上方。如果踩断它，声音会掩盖脚步声，但也可能暴露位置。
这是唯一的缝隙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满是霉味的空气。身体紧绷如弓弦，随后猛然发力。
脚尖轻点墙壁，整个人腾空而起。
就在身体悬空的瞬间，他故意让鞋底蹭到了那根枯枝。
“咔嚓。”
细微的断裂声在暴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，但在武九耳中，却如同惊雷。
然而，并没有人抬头。
巡逻队的四人似乎对这种自然声响习以为常，甚至没有停顿一下。他们只是机械地向前走着，灯笼的光芒扫过地面，映出一滩滩浑浊的水洼。
武九落地无声。
他像一只真正的幽灵，掠过了巡逻队的视线盲区。直到那四人的背影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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