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边界的铁栅栏生锈了。
雨水顺着锈迹流淌,像干涸的血痂。
阿蛮靠在栅栏上,呼吸沉重。
他手里握着那把断剑。
剑身不再是粗糙的黑铁。
核心符文裸露在外,暗红色的光芒在雨水中忽明忽暗。
那是“杀”意。
它在跳动。
像一颗被剥离的心脏。
赵管事站在高台上,撑着一把油纸伞。
伞面洁白,没有沾上一滴泥点。
他的白手套换了一双新的。
干净,整洁,透着冷漠的秩序感。
“阿蛮。”
赵管事的聲音很轻,穿过雨幕,带着虚伪的关切。
“你越界了。”
“这里是禁地入口。”
“一旦踏入,生死自负。”
阿蛮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栅栏缝隙外的迷雾中。
那里黑沉沉的,看不见尽头。
但他必须进去。
执法队的脚步声正在逼近。
沉重的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整齐划一。
那是宗门的规矩。
也是催命的鼓点。
“我没有选择。”
阿蛮说。
声音沙哑,像两块石头摩擦。
赵管事叹了口气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。
翻开一页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数字。
“你欠宗门三枚灵石。”
“这是入门费。”
“还有,你破坏了刑堂阵法。”
“赔偿费,五十枚下品灵石。”
“加上刚才杀人的罚金……”
赵管事用朱笔点了点账册。
“一共五十三枚。”
“你现在只有命。”
“你的命,值五十三枚灵石吗?”
阿蛮沉默。
他知道答案。
在这个世界,人命是可以称量的。
尤其是底层弟子的命。
他们只是耗材。
用完即弃。
但今天,他不打算做耗材。
他握紧了剑柄。
指节发白。
断剑上的红光更盛了。
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。
不是冷。
是空虚。
脑海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。
像是冰层下的暗流。
悄无声息地崩塌。
“嗅罪犬。”
赵管事轻声下令。
他没有看阿蛮。
而是看向迷雾深处的黑暗。
“去。”
两只黑影从黑暗中窜出。
那是嗅罪犬。
它们没有眼睛。
脸上只有一张巨大的嘴,布满倒刺般的獠牙。
口水滴落在地上,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它们能闻到灵魂里的血腥味。
也能闻到恐惧。
阿蛮身上的味道,太浓了。
那是刚刚染血的杀意。
第一只嗅罪犬扑了上来。
速度快如闪电。
带起一阵腥风。
阿蛮没有退。
他侧身,挥剑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推开一扇沉重的大门。
但剑锋划过空气的瞬间。
时间仿佛静止。
暗红色的血雾喷涌而出。
那不是剑气。
那是诅咒。
血雾触碰到嗅罪犬的皮肤。
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那只妖兽甚至没来得及惨叫。
身体就在空中扭曲、崩解。
化作一团黑灰。
飘散在雨中。
第二只嗅罪犬愣住了。
它歪着头,似乎在困惑。
为什么猎物会反击?
而且,是用那种……不属于人类的方式。
阿蛮喘着粗气。
他感觉脑海中又少了一块。
很痛。
但不是身体的痛。
是记忆的缺失。
他想起了一个画面。
一个女人。
她在做饭。
锅里冒着热气。
香味扑鼻。
那是……谁?
母亲?
不。
记不清了。
脸模糊了。
声音消失了。
只剩下那股香味。
还有锅铲碰撞的声音。
叮当。
叮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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