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生死台周围的空气,已经湿透了血腥味。
阿蛮站在台上,浑身滴水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节泛白,骨节分明。
手里握着那把缺剑。
剑身不再冰冷。
相反,它烫得吓人。
像是一块刚从炉火里夹出来的烙铁,紧紧贴着他的掌心。
那股热度顺着手臂蔓延,烧得经脉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只感觉到饥饿。
一种深不见底的饥饿。
来自剑身那道新裂开的缺口。
缺口比刚才又深了一寸。
原本平滑的铁锈边缘,此刻参差不齐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扯开来。
黑雾从缺口里溢出,缠绕在阿蛮的手指上。
冰凉,滑腻。
像是蛇信子。
“下一个。”
赵管事的声音响起。
依旧平淡,依旧冷漠。
他手里的朱笔没停,在那本厚厚的账册上划了一道红线。
墨水渗进纸张,晕开一团暗红。
像是血。
台下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
没有人敢靠近生死台的中心。
李二狗的尸体已经被拖走。
地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灰白色痕迹。
那是生命被抽干后的残留。
阿蛮迈开步子。
脚步很沉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石板都会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他的意识有些模糊。
脑海中那片空白,正在扩大。
他想不起母亲的笑脸。
想不起父亲粗糙的手掌。
甚至想不起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。
只有一个念头,清晰如刀。
杀。
必须杀。
否则就会被抛弃。
被这个宗门抛弃。
被这把剑吞噬。
对面走上来一个人。
穿着青色长袍,袖口绣着云纹。
是内门预备弟子,王冲。
擅长控灵术。
手里捏着一串漆黑的锁链。
锁链末端连着几个铜铃,随着他的走动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叮当。
叮当。
在这阴雨连绵的午后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阿蛮停下脚步。
隔着三丈远,他与王冲对峙。
雨水顺着阿蛮的脸颊滑落。
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但他没有眨眼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王冲手中的锁链。
那上面缠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。
蓝色。
幽冷。
“外门的废物,也配进内门?”
王冲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他抬起左手,轻轻打了个响指。
啪。
空气中的湿度瞬间凝结。
几根透明的丝线,凭空出现。
它们连接着王冲指尖的铜铃,延伸向阿蛮。
这是“锁灵阵”的前置。
一旦成型,阿蛮体内的灵力流动会被强行切断。
对于依靠肉体力量和这把凶剑战斗的阿蛮来说,这就是死刑。
阿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缺剑。
剑身上的热度,突然暴涨。
烫得他掌心起泡。
皮肤传来焦糊味。
但他不敢松手。
松手,就是死。
“动手吧。”
王冲懒洋洋地说道。
他似乎并不把阿蛮放在眼里。
在他看来,阿蛮不过是一个即将被淘汰的垃圾。
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数字。
阿蛮动了。
他没有拔剑。
因为剑已经在手里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这一步,踩碎了地上的积水。
水花四溅。
与此同时,王冲手指微动。
那些透明的丝线骤然收紧。
嗡——
一声低鸣。
阿蛮感到身体一僵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灵力在体内停滞。
血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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