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像铁钉,一颗颗砸在生死台的青石板上。
阿蛮站在台中央,浑身湿透。
刑堂的血还没干透,顺着他的衣角往下滴,和雨水混在一起,流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。
他手里握着那把缺剑。
剑身冰冷,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钻进鼻腔。
缺口处还在渗着黑气,那是上一鞭抽走后留下的“余味”。
台下挤满了人。
外门的弟子们撑着油纸伞,眼神里没有同情,只有看戏的兴奋。
他们在看一个将死之人,如何挣扎。
赵管事坐在高台上的一把藤椅里。
他戴着白手套,手里捏着一支朱笔,正在一本账册上勾画。
哪怕雨再大,他也保持着一个完美的坐姿,仿佛这里不是刑场,而是他的书房。
“下一个。”
赵管事头也没抬,声音懒洋洋地飘下来。
“李二狗,炼气三层。对手:阿蛮。”
台下发出一阵哄笑。
李二狗是个胖子,浑身横肉,穿着一件厚重的皮甲,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。
他是外门有名的恶霸,靠欺负新弟子起家。
今天这场比试,名义上是试炼,实际上是清理门户。
赵管事早就把名额卖给了另一个更有背景的弟子,但那个弟子临时有事来不了。
于是,李二狗成了替罪羊,或者说,祭品。
他要杀了阿蛮,用阿蛮的血,来填补那个被卖掉的空缺。
这也是规矩。
外门生死台,只认结果,不认公平。
阿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肺部依然火辣辣地疼,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了一把碎玻璃。
但他必须动起来。
不动,就是死。
李二狗跳下擂台,一步步走上台。
他的脚步很重,每一步都踩得石板震动。
走到阿蛮面前五步远的地方,他停下了。
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。
“小子,”李二狗粗声粗气地说,“看你瘦得像只鸡。老子给你个痛快,别哭爹喊娘。”
阿蛮看着他。
视线有些模糊。
不是因为雨,是因为记忆又开始剥落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想不起母亲做饭时的背影,只记得灶台上的火光很冷。
*不够。*
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更清晰了。
缺剑在渴望。
它饿了。
李二狗不再废话。
他猛地一跺脚,脚下的阵法符文亮起幽绿的光芒。
毒烟阵。
这是外门生死台允许的少数几种禁术之一。
浓烈的绿色烟雾瞬间从地面升起,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腐烂气息。
阿蛮屏住呼吸,但毒素还是钻进了毛孔。
他的四肢开始发麻,灵力运转变得滞涩无比。
炼气三层的威压,如同山岳般压下。
阿蛮咬紧牙关,试图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灵气。
没用。
身体太虚弱了。
之前的十鞭,不仅打碎了骨头,也打断了灵脉的连贯性。
他就像一块漏风的破布,根本挡不住这股力量。
李二狗冷笑一声。
“装什么硬汉?”
他挥舞起狼牙棒,带着呼啸的风声,狠狠砸向阿蛮的天灵盖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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