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堂的石板地湿滑,渗着陈年的血垢和今日新溅的泥水。
阿蛮被两名狱卒按在行刑柱上。粗麻绳勒进皮肉,磨破了肩头的伤口,鲜血顺着脊背蜿蜒而下,滴在青石板上,发出极轻的“啪嗒”声。
赵管事站在一旁,手里那支朱笔轻轻敲击着掌心。他那只受伤的手背缠着一层白布,血迹早已渗透,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脏色。
他没有看阿蛮,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还未完全收敛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赵管事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账本,“外门弟子持械伤及执事,按律当斩。但念在你也是初犯,且是为了争夺名额,宗主开恩,免死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阿蛮的脸。
“十鞭。抵命。”
阿蛮没有说话。他的喉咙里全是铁锈味,那是刚才拼命时吞下的血腥气。
他抬起头,看向高台之上悬挂的那把缺剑。
剑身悬浮在半空,原本暗红色的微光此刻变得浑浊,仿佛吸饱了太多杂质。那个“杀”字依然狰狞,但剑刃处,原本平整的断口似乎又向内凹陷了一分。
第一寸刃口,断了。
这是阿蛮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。就像某种冰冷的刻度,记录着他付出的代价。
“动手。”赵管事挥了挥手。
行刑的狱卒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手里提着一根黑沉沉的藤鞭。鞭梢浸透了盐水,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,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咸腥刺鼻的气味。
第一鞭落下。
声音不像抽在肉上,更像是抽在厚实的皮革上。
“啪!”
阿蛮的身体猛地一颤,却没有叫出声。剧痛瞬间炸开,背部皮肤撕裂,盐分渗入伤口,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骨髓。
他咬紧牙关,视线开始模糊。
脑海深处,一个画面闪了一下。
是母亲煮粥的背影。热气腾腾,米香扑鼻。
*咕噜。*
画面碎了。变成了一团灰白色的雾,消散在虚无中。
阿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他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,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肉,却找不到疼的地方。
第二鞭,第三鞭……
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位置。
狱卒很有经验,他知道怎么让痛苦最大化,又不会立刻要人命。鞭子破空的声音连绵不绝,像是在演奏一首残酷的乐曲。
阿蛮的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每一次挥鞭,他都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剥离。
第四鞭落下时,他想起了哥哥教他练剑的样子。哥哥说:“蛮子,剑是冷的,人是热的。”
*热?*
记忆再次模糊。哥哥的脸变得扭曲,声音变得遥远,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,连五官都看不清了。
阿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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