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刑堂外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白，像是一层厚厚的尸骨粉。阿蛮站在偏厅的朱漆大门前，浑身湿透。灰色的粗布衣贴在身上，冷得像铁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“缺剑”。
剑身黯淡，那个巨大的缺口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或者说，那股从剑柄传来的寒意，已经顺着手臂爬上了心脏，冻结了血液里的温度。
“让开。”
阿蛮的声音很轻，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。
门内传来一声嗤笑。
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，一股暖烘烘的檀香混合着劣质脂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这与外面的阴冷血腥截然不同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安逸。
赵管事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支朱笔，正在一本账册上勾画。他穿着一身绣着金线的锦袍，手上戴着一双雪白的羊皮手套，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看到阿蛮，赵管事连头都没抬。
“外门的规矩你忘了？”赵管事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，“生死台的名额，今晚七点截止报名。现在，名额已满。”
阿蛮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赵管事那本摊开的账册上。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灵石数目，而在最下方，有一行小字：*李公子，三百灵石，生死台特等席。*
那是原本属于阿蛮的位置。
“我没有钱。”阿蛮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赵管事终于抬起头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，“所以你不该来这儿闹事。这里是刑堂，不是菜市场。想进生死台，要么有钱，要么有命。”
他指了指门外那两个手持长矛的守卫。
“滚吧。再不走，我就以‘扰乱宗门秩序’为由，打断你的腿。”
阿蛮沉默了两秒。
他在计算。
距离日落还有两个时辰。如果现在离开，他就彻底失去了进入藏经阁的机会。三年期限已到，逐出宗门是必然的下场。一旦沦为凡夫，在这青云宗庞大的势力网中，他活不过三天。
只有赌这一把。
阿蛮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我要参加试炼。”阿蛮重复了一遍，“用命抵债。”
赵管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的微笑。
那笑容很温和，却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有意思。”赵管事放下朱笔，站起身来，“既然你这么执着，那我就成全你。不过，规矩就是规矩。生死台入口，需要缴纳‘入场费’——一颗筑基丹。”
这是死局。
阿蛮拿不出筑基丹。这也是赵管事故意设下的陷阱，他知道阿蛮穷得叮当响。
“我没有。”阿蛮说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赵管事挥了挥手，“来人，把他扔出去。”
两名守卫立刻上前，长矛横在阿蛮面前。
阿蛮没有退。
他的右手依然握着剑柄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节处的皮肤勒出了一道深红的血痕。
就在守卫伸手抓向他肩膀的瞬间，阿蛮动了。
他没有拔剑。
他只是手腕轻轻一抖，剑鞘末端狠狠撞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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