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,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青云宗的青石板上。
林七趴在藏经阁后巷的排水沟入口处,浑身湿透。
粗布衣角被血浸透,又吸饱了雨水,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他不敢动。
哪怕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痉挛,他也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贴在阴影里。
前方三步之外,赵管事撑着一把黑伞,缓缓走来。
靴底踩在积水里,发出“吧唧、吧唧”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林七的心跳上。
赵管事没带随从。
这不合常理。
按照青云宗的规矩,执事外出巡查,至少该带两名外门弟子护院。
但他只带了伞。
这意味着,他不需要向任何人汇报。
这意味着,今晚这里发生的事,只有他和林七知道。
或者,只有死人能保守秘密。
林七的手指深深扣进泥泞里。
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暗红的血痂。
那是廖虎的血。
也是他自己的血。
掌心里,那枚刻着“杀”字的铜钉碎片,正贴着他的掌心皮肤。
它不再发热了。
反而变得冰冷刺骨,像是在汲取周围所有的温度。
刚才在溪水里漂流时的那一丝暖意,此刻荡然无存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
那是血腥气混合着铜锈的味道。
林七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他必须处理掉身上的血迹。
必须销毁证据。
否则,赵管事那双眼睛,能看穿一切伪装。
赵管事停在了排水沟前。
他并没有立刻查看沟渠内部,而是用伞尖轻轻点了点地面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拖拽痕迹。
从柴房方向延伸过来,一直通向这个角落。
痕迹很浅,但在这种暴雨中,依然清晰可辨。
“林七。”
赵管事的聲音很轻,带着一种圆滑的官腔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出来吧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林七没有出声。
他闭着眼睛,感受着雨水冲刷着脸庞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三米。
这是赵管事的攻击范围。
也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如果现在冲出去,凭借重伤之躯,绝无胜算。
但如果不动,赵管事会亲自下来搜人。
一旦被发现,就是死。
赵管事似乎失去了耐心。
他收起伞,随手扔在一旁的杂草丛中。
黑色的绸缎瞬间被泥水染脏。
他弯下腰,伸手去抓排水沟边缘的一块松动的石板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逗弄一只被困住的老鼠。
“你身上有廖虎的血。”
赵管事淡淡地说道。
“还有,扫帚柄断裂的痕迹。”
“你以为,洗干净脸,就能骗过老夫的眼睛?”
林七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,自己瞒不住了。
赵管事不仅是在问话,更是在逼他交出凶器。
那枚铜钉。
宗门禁物。
杀人利器。
只要拿出来,或许还能留个全尸。
如果不交……
林七握紧了拳头。
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不能交。
交了,就是死罪。
不交,也是死罪。
在这青云宗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但活路,往往藏在最危险的地方。
林七缓缓站起身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沉默寡言是他最后的保护色。
他走出阴影,站在了赵管事面前。
两人的距离不足一米。
林七能看到赵管事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狞笑。
也能看到他袖口露出的一截玉扳指。
那是赵管事克扣月例时,从废料堆里捡来的赃物。
“赵管事。”
林七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沙哑。
“我没有杀人。”
赵管事挑了挑眉。
“哦?”
“廖虎躺在柴房里,左眼瞎了,咽喉重创。”
“你说你没杀人?”
“我说,我没杀人。”
林七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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