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藏经阁后巷的泥地里,积水已经没过脚踝。
林七靠在湿滑的青砖墙上,呼吸压得很低。
他的右手插在袖中,死死攥着那把旧扫帚的竹柄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竹柄底部,有一个隐蔽的空腔。
那里曾经藏着一枚铜钉。
此刻,空腔是空的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这枚刻着“杀”字的铜钉,崩断了。
碎片混进了泥泞,混进了廖虎的血里,也混进了赵管事靴底踩碎的苔藓中。
现在,林七手里只剩下一把毫无灵气的废扫帚。
那是他作为扫地弟子的身份凭证。
也是他唯一的本命法器。
必须毁掉它。
才能彻底切断与那枚铜钉的联系。
才能让自己从“嫌疑人”,变成“无辜者”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带着水花溅起的声响。
是赵管事。
他撑着一把黑伞,身后跟着两个外门弟子。
赵管事的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的目光像钩子一样,在巷子里的每一寸土地上搜索。
他在找什么?
林七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赵管事一定找到了什么。
因为赵管事的脚步停在了刚才他们争吵的地方。
也就是廖虎倒下的地方。
赵管事蹲下身。
他没有打伞,任由雨水浇透那身官服。
他用靴尖拨弄着泥浆。
一下,两下。
突然,他的动作停了。
他从泥水里抠出半截东西。
那是一枚生锈的铁片。
不,不是铁片。
是铜钉的一半。
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痂。
以及……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符文痕迹。
赵管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雨幕,精准地锁定了墙角的林七。
“林七。”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。
圆滑,带着官腔,却藏着刀锋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林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慢慢从袖中抽出左手。
手里空空如也。
然后,他抬起右手。
握紧了那把旧扫帚。
“我在等雨停。”
林七的声音低沉,沙哑。
只陈述事实。
赵管事冷笑一声。
他站起身,将那半截铜钉举到眼前。
雨水冲刷着铜钉。
原本模糊的符文,此刻清晰可见。
那是一个扭曲的“杀”字。
“这就是你藏在扫帚里的东西?”
赵管事逼近一步。
靴底踩在泥水里,发出咕噜声。
“外门弟子私藏禁器,按宗门律例,当废去修为,发配矿场。”
他盯着林七的眼睛。
“你说,这是怎么回事?”
林七看着那半截铜钉。
他知道,这是陷阱。
赵管事故意留下这半截铜钉。
不是为了抓他偷窃。
是为了坐实他“私藏禁器”的罪名。
一旦承认,他就完了。
但如果不承认……
林七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。
扫过远处昏迷不醒、被雨水泡得发白的廖虎。
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。
残酷,简单,有效。
“这不是我的。”
林七开口。
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赵管事眉头一挑:“哦?”
“这是廖虎掉的。”
林七指了指地上的血迹。
“半个时辰前,他在这里搜刮我。
我反抗。
他先动手。
我们在扭打中,他身上的某件东西掉落,被我无意中踢进泥里。
刚才我路过这里,捡到了这半截残片。
我想把它交给管事,证明我的清白。
没想到,管事您已经到了。”
这是一句谎言。
也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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