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大。
藏经阁后巷的积水没过了脚踝，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烂叶和死虫。林七贴着墙根移动，粗布麻衣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脊背上，像是一层冰冷的蛇皮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在袖中。
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那枚刻着“杀”字的铜钉，正抵着他的血肉。
这不是普通的铁器。陈老生前用它扫过六十年书，却从未有人察觉，扫帚柄的空腔里藏着这样的东西。直到刚才，廖虎逼问，林七才从那把破扫帚的断裂处，生生抠出了这枚钉子。
钉子冰凉，带着尸血浸泡后的腥气。
林七停下脚步，靠在潮湿的青苔墙上，大口喘息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混入眼中的血丝。他必须确认这里是否安全。赵管事想让他死在私斗的罪名下，廖虎想抢走他所有的财物。
只要走出这条巷子，进入外门的混乱街区，他就还有一线生机。
但巷口有光。
不是灯笼的光，是灵力凝聚成的微芒。
廖虎站在巷口的阴影边缘，精铁戒尺斜指地面。他没有追进来，而是像一条守候猎物的毒蛇，静静地等着。
“跑啊。”
廖虎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，“怎么不跑了？刚才不是很能躲吗？”
林七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袖口处渗出了一点暗红色的血迹，那是刚才握紧铜钉时留下的。铜钉太锋利，上面的符文更是如锯齿般粗糙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廖虎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水花溅起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显然体内的燥热并未完全压制下去。但他眼中的贪婪压过了痛苦。
“赵管事说了，藏经阁丢了东西。”廖虎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，“我闻到了，你身上有那股阴寒的味道。还有……血腥味。”
他说的是谎话。
但林七知道，在这个宗门里，谎言只要足够多，就能变成真理。
“我没有偷东西。”林七的声音很低，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我只是在打扫。”
“打扫？”廖虎嗤笑一声，戒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“那你手里为什么全是泥？还是说……你在擦别的东西？”
他猛地抬手，戒尺带着风声砸向林七的肩膀。
这一击并不重，更像是试探。
林七侧身避开，动作僵硬而迟缓。他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，暴雨的寒冷侵蚀着每一寸肌肉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在权衡。
一旦动手，就必须见血。
一旦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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