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市的空气里，总有一股散不去的霉味。
那是陈年灵石受潮后，混合着劣质香料和血腥气发酵的味道。
阿牛压低了帽檐，将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脸藏进阴影里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袖中的‘杀字残碑’。
粗糙的石面硌得掌心生疼。
但比起掌心渗出的血迹，这点疼痛微不足道。
刚才为了摆脱执法堂的追踪，他不得不让残碑再次吸食自己的精血。
那股冰凉的气息顺着指尖涌入经脉，瞬间冻结了追兵的热血感知。
代价是，妹妹的名字在碑面上彻底固化。
原本模糊的字迹，此刻如同用烙铁烫过一般，深深刻入石骨。
每看一眼，心脏就抽痛一次。
那种连接感，不再是虚幻的猜想。
而是真实的、冰冷的羁绊。
阿牛穿过拥挤的人群。
周围全是些眼神躲闪的黑市客。
他们有的缺了手指，有的脸上带着未愈的刀疤。
没有人说话，只有交易时的低语和钱币碰撞的脆响。
阿牛的目标很明确。
温灵草。
这种草药能压制寒毒，虽然不能根治，但足够让妹妹熬过今晚。
他在一个偏僻的摊位前停下。
摊主是个独眼蛇。
之所以叫这个名字，是因为他左眼的假眼中，嵌着一枚红色的晶石，看起来就像一条竖立的蛇瞳。
独眼蛇正在擦拭一把生锈的铁剑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没有抬头，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右眼瞥了一下阿牛的鞋底。
沾着泥点，廉价麻布。
外门弟子？
还是刚入门的杂役？
“要什么？”独眼蛇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阿牛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先观察了一下四周。
两个守卫模样的大汉站在不远处，手按在刀柄上。
这是黑市的规矩：买卖之前，先验货。
如果货不对板，或者带了麻烦进来，那就别想活着走出去。
阿牛从怀里掏出玉瓶。
聚气丹。
虽然只有一枚，但在黑市上足以换到不少好东西。
他将玉瓶放在摊位上。
独眼蛇抬起眼皮，伸手拿起玉瓶。
摇晃了一下。
丹药撞击瓶壁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“成色不错。”独眼蛇冷笑一声，“但我要的不是这个。”
阿牛眉头微皱：“这是青云宗的外门特供，纯度……”
“我不关心纯度。”独眼蛇打断了他，目光突然变得锐利，死死盯着阿牛的袖口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。
隐约透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泽。
那不是灵气的光芒。
那是血。
是被某种邪恶之物吞噬血液后残留的痕迹。
阿牛心中一紧。
他下意识地收紧袖子，试图遮住那块残碑。
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？”独眼蛇的声音尖细起来，带着一种捕食者发现猎物般的兴奋。
阿牛沉默。
他知道瞒不住。
残碑散发出的气息，对于在黑市混迹多年的老油条来说，并不难察觉。
尤其是当它刚刚饮过血的时候。
“交出来。”独眼蛇站起身，那只红色的假眼闪烁着诡异的光，“这东西，我出十倍的价格买。”
阿牛后退半步。
“我不卖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