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常寺地下档案库的入口,藏在皇城根下一处不起眼的排水渠旁。
任长风跪在湿冷的泥水中,指尖颤抖着拨开积年的淤泥。他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那是昨夜反杀“鬼手张”时留下的余毒未清之症,此刻随着剧烈的动作,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骨髓蔓延开来。但他不敢停。三日后便是祭天大典,若《韶》乐简册不全,太常寺上下皆要问罪;而更致命的,是他手中那卷记载着“假死换子”的脉案绢帛。
只要找到洪武三年那份关于宗庙祭祀改革的原始奏折副本,就能证明沈万金篡改乐谱并非为了迎合先帝喜好,而是为了配合那位“未死”的先帝——或者说,那个被替换上去的傀儡——确立某种特定的礼法合法性。
“任大人,深夜至此,是来寻旧账,还是来赴死?”
声音尖细阴柔,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蛇信子。
任长风猛地抬头。黑暗中,一点幽绿的光芒亮起,那是沈万金左手黑玉扳指上镶嵌的夜明珠。掌礼太监沈万金站在三步之外,面色苍白如纸,一身绯色蟒袍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身后,两名锦衣卫手持长刀,刀尖滴着水,不知是雨水还是血。
“沈公公。”任长风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污,语调平缓得仿佛只是在讨论明日早朝的议程,“依礼部规制,档案库非奉旨不得擅入。公公在此设伏,可是有圣谕?”
“圣谕?”沈万金轻笑一声,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讽,“本官手中的圣谕,比你命里的符咒还多。任长风,你以为你手里那卷东西能翻盘?不过是死人写的废纸罢了。”
任长风没有辩解,目光迅速扫过四周。档案库内堆满了竹简与黄卷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腐烂的味道。他注意到,沈万金身后的墙壁上,几盏油灯的位置有些微妙——它们并非用来照明,而是作为引火点。
“这里灌了火油。”任长风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冷静克制。
沈万金挑了挑眉,似乎没料到对方这么快就发现了端倪:“聪明。但可惜,晚了。等这库里的东西烧成灰,你就是一纵火的狂徒。届时,谁还会相信一个通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