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的夜雨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一片浑浊的水雾。任长风靠在“鬼手张”药铺后巷的阴影里,左臂伤口处的黑气已经蔓延至肘部,每呼吸一次,胸腔便如被铁钳夹住般剧痛。
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半块温润的白玉佩,这是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信物,也是今日唯一的敲门砖。石壁上那句“马氏无子,真母为谁”的朱砂字,此刻在他脑海中翻涌成血色的漩涡。若太子生母非马皇后,那么《韶》乐中缺失的那三分之一,绝不仅仅是音律,而是大明国本的根基。沈万金要销毁它,不是为了掩盖篡改乐谱的旧案,而是为了守住那个足以让天下人质疑皇位合法性的秘密。
“吱呀——”
后门无声地滑开,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混杂着陈年霉味扑面而来。屋内烛火昏黄,一个佝偻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,手中把玩着一只黑色的玉扳指。那扳指磨损严重,与任长风记忆中沈万金左手上的那只一模一样。
老者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:“任主事?这深更半夜的,太常寺的人怎么跑到这鬼地方来了?”
任长风没有回答,只是将玉佩轻轻放在柜台上,指尖并未离开,仿佛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。“张神医,断肠散入体半个时辰,我命悬一线。但这枚玉佩,或许能换你一句话。”
老者盯着玉佩,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他并未立刻拿起,而是从袖中掏出一只青花瓷瓶,拔开塞子,倒出一粒暗红色的丹药。“吞下去。解药虽难配,但老夫手里有存货。不过,这毒是内廷秘药,寻常大夫不敢碰,也不敢问。”
任长风接过丹药,没有丝毫犹豫,仰头吞下。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,顺着喉咙滚入胃中,那股麻痹四肢的凉意似乎稍微缓和了些。他紧绷的肩膀微松,目光却依旧锐利地锁住老者:“多谢张神医。但我想知道,当年先帝驾崩时,宗庙礼乐为何会有‘燕’字批红?还有,那卷脉案……”
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手中的玉扳指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你疯了!”老者猛地站起,身形竟比刚才灵活得多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那是大逆不道之罪!沈公公若是知道……”
话未说完,屋内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。一股甜腻至极的香气从角落的香炉中溢出,原本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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