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坛圜丘,晨雾未散。
任长风蹲在祭台边缘的阴影里,怀中死死护着那卷从暗河底捞出的残简。他的左臂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昨夜被锦衣卫刀背扫过的痕迹。此刻,他盯着手中玉佩上那道与高伯庸哼唱旋律吻合的纹路,指尖微微发颤。
那段旋律并非咒语,而是节拍。
是《韶》乐中“民本”乐章特有的“三九相错”之律。只有在这个特定的节奏下,简册上的墨迹才会显现出第二层含义——那是先帝朱标留下的谏言,也是沈万金必须销毁的罪证。
“任大人,好雅兴。”
尖细阴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钻入耳道。任长风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站起身,将残简塞进袖口深处。
沈万金站在三步之外,面色苍白如纸,左手那只磨损严重的黑玉扳指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他身后跟着两名持刀的锦衣卫,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任长风身上。
“祭天大典在即,太常寺主事竟在此处徘徊,”沈万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莫非是担心乐谱不全,误了吉时?”
任长风转过身,语调平缓,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:“沈公公多虑了。臣不过是来检查祭器方位。礼法有云:‘敬而不安,虽备犹废’。若连这最后一点敬畏都丢了,这祭天大典,便成了笑话。”
“笑话?”沈万金向前迈了一步,声音压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你父亲当年也是这般死守礼法,结果呢?一具枯骨,沉入黄泉。任长风,你以为烧了铜印,就能洗清你身上的脏水?在大明律法面前,你现在的身份,是窃贼,是逆臣。”
任长风眼神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嘲讽:“窃贼?沈公公倒是会扣帽子。太常寺库房的钥匙在你手里,监控的人是你的人,如今东西不见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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