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深处,那股陈腐的霉味愈发浓重,像是从地底渗出的尸气。任长风握紧手中那枚拼合完整的青白玉佩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并未理会身后沈万金逼近的脚步声,而是目光死死锁在画像背后那块凹陷的石壁缝隙上。
“任少卿,”沈万金的声音依旧尖细阴柔,却透着一股令人牙酸的寒意,“你父亲当年也是这般倔强。可惜,太常寺的规矩,从来不是靠倔强能活的。”
任长风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将玉佩对准了画像底座的一处隐秘凹槽。随着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,画像背后的石壁并非打开,而是向侧面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暗门。一股更加阴冷潮湿的风扑面而来,风中夹杂着一种奇异的、类似松脂燃烧后的焦香。
“这里……是哪里?”沈万金提着灯笼走近,灯笼的光晕在狭窄的通道口摇曳,照亮了他苍白如纸的面容和那只磨损严重的黑玉扳指。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,随即被更深的忌惮所取代,“这是先帝未公开的‘听音阁’旧址?你怎么知道入口在这里?”
任长风侧身挤入暗道,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:“因为《韶》乐断简中,记载了‘民本’二字的位置。而你们,恰恰删去了这一笔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消失在黑暗之中。沈万金站在原地,手中的灯笼猛地晃动了一下,光影剧烈扭曲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玉扳指,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:“既然进了死地,那就别想活着出来。传令下去,封锁所有出口。我要活的,哪怕只剩一具骨架。”
密道比外面想象的要长得多。任长风在黑暗中摸索前行,脚下的石板湿滑且布满苔藓。空气中那股松脂焦香越来越重,甚至带着一丝甜腻的腐朽感。走了约莫百步,前方的空间突然开阔,但光线依然昏暗,只有一盏残破的油灯挂在墙角,火苗微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灭。
油灯下,蜷缩着一个佝偻的身影。那人穿着早已破烂不堪的太常寺旧制乐工服,头发花白凌乱,正抱膝而坐,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着空气。
任长风停下脚步,屏住呼吸。他认出了这个背影——那是老赵头的师兄,曾担任太常寺首席编钟调律师的高伯庸。十年前,高伯庸因“失仪”之罪被发配至北镇抚司狱中,后不知为何消失,再无人提起。
“高先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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