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皇城根下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。任长风被押解至午门外的刑房,并未立刻受审,而是被丢进了一间潮湿阴暗的偏殿。
牢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,铁链哗啦作响。任长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低头审视掌心中那半块青白玉佩。玉质温润,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。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沈万金左手那只磨损严重的黑玉扳指。同样的裂纹走向,同样的断裂痕迹。这不是巧合,这是信物,是某种不可言说的契约见证。
钱三爷的死,让这条线索断了头,但这半块玉佩却成了新的钥匙。它指向内务府档案室,那里存放着先帝朝所有礼乐改革的原始记录,也是沈万金篡改《韶》乐时必然经过的地方。
三更时分,牢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。任长风手腕上的绳索早已在刚才的挣扎中磨断,他趁守卫换班的间隙,悄无声息地翻出了窗户。寒风卷起他的衣摆,他没有丝毫犹豫,身形一闪,没入皇城外围的阴影之中。
太常寺少卿的身份已成废牌,此刻的他,只是一个寻找真相的孤魂。
皇城边缘的禁卫森严,但任长风对这里的地形烂熟于心。他避开巡夜的灯笼,沿着宫墙根部的排水沟前行。雨水积在沟底,冰冷刺骨,但他不敢停留。目标就在前方,内务府档案室位于西六宫后方的一处隐蔽院落,平日只有掌管宗庙祭祀的内官出入。
刚绕过一道影壁,前方突然亮起一片火把的光芒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尖细阴柔,如同指甲划过玻璃。
任长风心头一紧,迅速闪身躲入一处假山后的石缝中。透过缝隙,他看见沈万金正站在庭院中央,一身玄色蟒袍,面色苍白如纸。他左手戴着那只黑玉扳指,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身后跟着两名锦衣卫,手持长刀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“大人,这边没有发现可疑之人。”一名锦衣卫躬身汇报。
沈万金缓缓抬起手,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扳指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“没有?钱三爷的尸体就在附近被发现,任长风失踪不过半个时辰,这皇城之中,难道还能凭空生出鬼来?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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