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户部尚书李德全的府邸门前,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像极了那棵赤金珊瑚树在慈宁宫正堂里折射出的冷光。
魏渊站在雨幕中,浑身湿透。
他怀中的纸条已经浸透了水渍,那个名字模糊不清,但他知道,那是赵得胜用命换来的最后筹码。
此刻,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是拿着这张纸条去求李尚书庇护,还是直接将其作为投名状,换取一条生路?
魏渊没有犹豫。
他抬起手,指节叩响了朱漆大门。
声音沉闷,像是敲在一具腐烂的尸体上。
片刻后,门开了。
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探出头来,眼神警惕而冷漠。
“谁?”
“户部主事,魏渊。”
魏渊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账目,尽管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为首的家丁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鄙夷的神色。
“魏大人?这个时候来拜见尚书大人,恐怕不太合适吧。”
魏渊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,轻轻递了过去。
那是户部的官印,也是他多年来维持“铁面无私”名声的证明。
但今天,这块令牌沾了血。
赵得胜的血。
家丁接过令牌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随即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“大人请进,老爷正在书房等候。”
魏渊迈步跨过门槛。
雨水顺着他的衣摆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留下一串泥泞的痕迹。
这痕迹,就像他此刻的人生,再也无法清洗干净。
书房内,檀香袅袅。
李德全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盏茶,热气腾腾。
他看着狼狈不堪的魏渊,眉头微皱,却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。
“魏大人,外面雨大,怎么不让人撑把伞?”
李德全的语气温和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。
魏渊走到书桌前,没有行礼,也没有寒暄。
他将那张湿透的纸条拍在桌面上。
纸上的墨迹晕染开来,隐约可见一个“邵”字。
李德全的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,端起茶杯,轻抿一口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赵得胜死了。”魏渊慢条斯理地说道,“死在我面前。他说,这笔军饷的亏空,填进了内务府的珊瑚树账里。”
李德全的手顿了一下。
茶杯边缘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“魏大人,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
“我没有胡说。”魏渊盯着李德全的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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