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户部衙门后巷的青石板上,溅起一层浑浊的泥腥气。
魏渊收起油纸伞,伞骨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,滴在脚边那滩积水中,荡开一圈极细的涟漪。
他并没有立刻走进巷子深处,而是站在檐下,从怀中掏出那枚黑色的玉牌。
雨水打湿了袖口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微微眯起眼,借着昏暗的天光,仔细端详着玉牌边缘那道磨损的痕迹。
“密”字印鉴。
先帝亲笔。
这枚令牌是他在珊瑚树根的空腔里找到的,也是他撕开内务府遮羞布的唯一筹码。
但此刻,他的心跳却比这秋雨还要冷。
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,太后那句“让朕看看,这所谓的‘百年不朽’,究竟烂在哪里”,像是一把钝刀,在他心头来回锯动。
树裂了。
纸卷烧焦了。
名单还在不在?
如果名单是真的,邵敬之必死无疑;如果名单是假的,或者被调包了,那他魏渊就是欺君罔上,满门抄斩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这枚令牌的真伪,以及它原本的主人是谁。
只有知道令牌来自谁的手,才能判断自己是被推到了台前做替罪羊,还是真的握住了翻盘的钥匙。
魏渊将令牌贴身收好,整理了一下微湿的官服,迈步走入雨巷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:赵得胜。
那个负责清点亏空、发现军饷去向的书吏。
赵得胜手里有原始账目的副本,那是他保命的底牌,也是魏渊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线索。
只要找到赵得胜,就能验证令牌是否与那笔失踪的三万两军饷有关。
雨越下越大,巷子里的光线愈发昏暗。
魏渊的脚步很轻,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这种安静让他感到不安。
按照常理,赵得胜这种胆小如鼠的人,此刻应该正躲在某个角落瑟瑟发抖,等着有人来救他,或者灭他口。
但这条巷子太静了。
连平日里最聒噪的寒蝉,都在这深秋的冷雨中噤了声。
魏渊停在了一扇半掩的木门前。
门上挂着“户部书吏赵得胜暂居处”的牌子,字迹已经被雨水泡得模糊不清。
他抬手,轻轻叩响了门环。
三声。
节奏平稳,不急不缓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雨声,淅淅沥沥,填满了整个空间。
魏渊皱了皱眉,再次叩响。
这一次,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赵得胜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如纸,浑身都在颤抖。
他穿着一件单薄的夹袄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,眼神惊恐地看着魏渊,仿佛看到了什么厉鬼。
“魏……魏主事?”
赵得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您……您怎么来了?”
魏渊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赵得胜身后的屋子。
屋内一片狼藉,书架上的账本散落一地,墨汁泼洒得到处都是,像是一团团黑色的血污。
而在屋子的正中央,站着一个人。
小顺子。
这个内务府的太监正站在那里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脸上挂着谄媚又阴毒的笑容。
看到魏渊进来,他并没有行礼,反而往前迈了一步,挡住了赵得胜的去路。
“哟,这不是魏主事吗?”
小顺子的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刮过玻璃,“这么大雨,还想着来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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