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内务府西仓的砖缝里渗着昨夜的寒气。
魏渊贴在阴影中,呼吸压得极低,连胸腔的起伏都刻意放缓。
他身上的官服早已换成了粗布短打,袖口磨出了毛边,看起来像个刚进城的苦力。
但那双眼睛,却像淬了冰的刀锋,死死盯着前方那棵巨大的赤金珊瑚树。
这棵树,此刻正立在仓库中央的木台上。
它高约丈余,枝桠繁复,每一根分叉上都嵌着细碎的珍珠,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那是太后寿礼的核心,也是邵敬之拼命要护住的“体面”。
魏渊的目光落在树根处。
那里被几圈厚重的铁链缠绕,锁扣上挂着两把大锁,钥匙显然不在这里。
但他不在乎锁。
他在乎的是树根内部那个中空的结构。
赵得胜死前留下的线索,以及他在户部库房盘点时发现的细微裂痕,都指向同一个结论:这棵珊瑚树的根部,藏着比军饷更致命的东西。
如果信鸽真的飞出去了,李尚书那边会有反应吗?
还是说,那只鸽子早就在半路被截获,变成了邵敬之手中的筹码?
魏渊不敢赌。
他必须在这里,拿到确凿的证据。
哪怕只有一枚印章,一块碎片。
他缓缓从怀中摸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。
这不是普通的刀具,而是户部老匠人特制的“听风刃”,专门用来剔除账册装订线而不伤纸张。
此刻,它成了撬开秘密的工具。
魏渊绕到珊瑚树背面,避开巡逻侍卫的视线。
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凹陷处,利用雨声掩盖脚步声。
这是他在户部多年练就的本能——在无数双眼睛和无数张嘴里,寻找活命的缝隙。
来到树根旁,魏渊蹲下身。
铁链冰冷刺骨,散发着锈蚀的味道。
他没有试图撬锁,那样动静太大。
他从靴筒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铁丝,探入锁孔下方的缝隙。
那里有一个隐蔽的机关,是内务府工匠为了防贼特意设计的暗扣。
魏渊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寒冷。
深秋的湿气钻进骨头,让他关节僵硬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种僵硬远不及邵敬之眼神中的寒意。
只要被发现,就不是丢官那么简单。
他是想查账的人,而查账,就是查命。
铁丝在金属间摩擦,发出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魏渊屏住呼吸,耳朵紧贴着铁链。
第一道卡扣松开了。
紧接着是第二道。
当他拔出铁丝时,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将铁链轻轻移开,露出了树根底部的一块木板。
这块木板与树干浑然一体,若非仔细观察,根本看不出接缝。
魏渊用匕首尖端抵住接缝边缘,用力一挑。
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,缓缓打开。
里面没有信件,也没有银票。
只有一枚黑沉沉的令牌。
魏渊愣了一下。
他伸手将那枚令牌取出,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,一股熟悉的凉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质感,沉重、古老,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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