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的更鼓敲过三响,岑府后院的回廊里静得连风都凝滞了。
余晚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搭在听雨轩那扇斑驳的木门上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沉水香,混杂着陈年旧纸的霉味。
这就是生母生前最后居住的地方,也是岑家刻意封锁的禁地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发间。
那半截珊瑚簪依然插在发髻正中,断裂处粗糙尖锐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时刻提醒着她今日的屈辱与决绝。
簪身冰凉,贴着温热的头皮,带来一种奇异的战栗感。
余晚推开门,身影无声地滑入黑暗。
屋内并未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勉强照亮案几上一只积灰的紫檀木匣。
匣子紧闭,锁扣生锈,仿佛封印着一段被遗忘的时光。
余晚走近,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针。
这是生母留下的机关钥匙,形状奇特,末端刻着一个微小的“朱”字。
她将针尖探入锁孔,轻轻转动。
咔哒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余晚心头一紧,立刻停手,侧耳倾听。
门外没有脚步声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巡夜家丁的低语。
她松了一口气,继续用力。
锁弹开了。
余晚掀开匣盖,一股浓郁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血腥味,而是朱砂混合着某种草药发酵后的味道。
匣子里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本薄薄的册子,和一枚碎裂的玉佩。
余晚伸手去拿册子,指尖触碰到封皮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妹妹好兴致。”
余晚浑身僵硬,缓缓转身。
岑景行站在门口,一身玄色锦袍,手中提着一盏琉璃灯。
昏黄的光晕映在他脸上,看不清表情,只觉深不见底。
他并没有阻止她的意思,反而迈步走了进来,随手关上了房门。
“三公子。”余晚声音平静,手中的册子却握得更紧,“深夜造访禁地,不怕被人说闲话吗?”
岑景行走到她面前,目光扫过那本册子,又落在她发间的珊瑚簪上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审视。
“闲话?”他轻声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余小姐今日在寿宴上的表现,已经足够让全府上下议论半年了。这点污名,比起你手里的那本东西,又算得了什么?”
余晚心中警铃大作。
他知道。
他不仅知道这册子的存在,甚至可能早就知道里面的内容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她后退半步,背抵在案几上,无路可退。
岑景行没有逼近,只是站在一步之外,保持着一种看似礼貌实则压迫的距离。
“我想保护你。”他说得真诚,语气却冷得像冰,“这本册子,是岑家的罪证,也是你的催命符。交给我,我可以帮你销毁它,让你平安度过明日的大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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