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思过房的窗纸被风鼓动,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余晚坐在床沿,指尖轻轻摩挲着发髻上那支珊瑚簪。
簪身已断,一半留在岑夫人手中,另一半此刻正牢牢插在她的青丝里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,像是一道狰狞的伤口,却也因此显得愈发锋利。
这是权力的反转,也是她今日从死局中挣出的唯一生机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稳而压抑。
不是王翠,是那个一直沉默监视她的哑仆。
他端着一只托盘,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,还有一盏早已凉透的茶。
余晚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开口:“进来。”
哑仆推门而入,将托盘放在案几上,目光低垂,不敢直视她。
余晚转过身,看着那碗汤。
汤色浑浊,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花,散发着沉水香混合着苦杏仁的气息。
“母亲的心意,我收下了。”
余晚的声音很轻,听不出喜怒。
她端起碗,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,那股温度顺着血脉蔓延至心脏。
哑仆依旧站着不动,似乎在等待她喝下。
余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想起生母留下的图谱,想起夹层里的“血”字,想起这半截簪子背后的真相。
这碗汤,不是安神,是索命。
慢性毒药,配合之前的“失仪”,足以让她在数日后病亡,死无对证。
余晚手腕微倾,将碗中汤汁缓缓泼出。
液体落在哑仆脚边的青砖上,瞬间渗入缝隙。
哑仆脸色骤变,猛地后退一步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余晚却并未停手。
她将剩下的残汤直接泼在了哑仆的脸上。
滚烫的汤汁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刺激着他原本就敏感的皮肤。
哑仆捂住脸,喉咙里发出呜咽声,身体开始剧烈颤抖。
余晚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他。
她看着哑仆痛苦扭曲的面容,冷静地观察着他的反应。
瞳孔放大,呼吸急促,皮肤泛起红斑。
这与生母死前的症状如出一辙。
原来如此。
当年害死生母的,不仅仅是那支珊瑚簪,还有这碗看似温柔的“安神汤”。
朱砂粉末混入其中,长期服用,便会侵蚀心智,最终导致脏器衰竭。
岑夫人不仅要掩盖旧罪,还要彻底抹去所有痕迹。
余晚收回目光,从袖中取出那半截珊瑚簪尾。
簪尾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,仿佛一只嗜血的眼睛。
她将簪尾插入哑仆身后的墙壁缝隙中,用力一拧。
墙壁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,露出一块松动的砖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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