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前厅寿宴堂的阴影拉得极长。
余晚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站在原地,指尖轻轻抚过鬓角那支珊瑚簪的尾部。簪身冰凉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温热,仿佛有血液在朱红色的纹理中缓慢流动。
这是生母留下的东西。
也是岑夫人今日用来羞辱她的刑具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余晚缓缓转身,看着岑夫人一步步走近。
岑夫人今日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织金蟒袍,衣摆拖曳在地,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沙沙的声响,如同毒蛇吐信。她手指上戴着两枚硕大的翡翠戒指,在烛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,与那抹刺眼的红形成令人窒息的对比。
她的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还在为刚才寿宴上的失态而愤怒。
“你可知罪?”
岑夫人走到余晚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如刀,“擅自更改仪轨,惊扰宾客,更……更让母亲受惊。你这逆女,是想逼死我岑家吗?”
余晚垂眸,声音轻柔却清晰:“女儿不敢。只是簪子松动,恐伤及尊颜,故顺势取下。若说罪,不过是庶女不懂规矩,惊了嫡母的清梦。”
“懂规矩?”
岑夫人冷笑一声,猛地伸出手,一把抓住余晚的肩膀。
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余晚的肉里,疼得余晚眉头微蹙,但脸上依旧面无表情。
“既然懂规矩,就该知道,这珊瑚簪,是你母亲当年留下的‘遗物’。如今戴在你头上,便是大不敬!”
岑夫人的声音尖锐刺耳,引得周围尚未散尽的下人们纷纷侧目。
王翠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托盘,脸色苍白。
她看着余晚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。
那是多年前,那个同样穿着红衣的女人,在面对岑夫人时露出的神情。
不,不对。
那时的女人是绝望,而眼前这个少女,是冷静。
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。
“母亲说得对。”
余晚轻声说道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这支簪子,确实不该出现在女儿身上。”
话音未落,她突然抬手,抓住了发间那半截珊瑚簪。
岑夫人瞳孔骤缩,下意识想要后退,却被余晚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手腕。
“你要做什么?!”
岑夫人尖叫起来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余晚没有回答。
她用力一扯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厅堂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那原本就断裂的珊瑚簪,在这一刻彻底分成了两半。
一半,留在余晚的发间,作为最后的装饰。
另一半,被余晚强行塞入了岑夫人的手中。
岑夫人踉跄着后退,手中的半截簪尖刺痛了她的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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